辛世雄立在南岸一處高坡上，看著河谷內的慘狀。
坡下，他本部的人，已散成幾隊，沿著河灘，一里一里往下搜。
他現在十分慶幸在接了裴元紹的傳信，沒有自己拿主意，而是回頭先去問了於仲文一句。
更慶幸的是，自己在這撤退大軍裡，是僅次於於仲文殿後大軍的那一路。
正因為如此，在他趕到河谷口的時侯，自己的兵還排在外頭。
此前他趕到的時候上游的大壩還未破開，他立刻高聲呼喊著讓自己的本部兵馬停止前行。
可在他還沒來得及呼喊河谷內士兵上岸之際，瞬間便是一陣地動山搖，隨後便是滾滾的洪水奔湧而來。
那時他顧不上多想。
當下只能穩住自己本部三萬多人馬不要亂，在手下郎將校尉的維持下，三萬多人穩住陣型，靜靜等待著洪水退去。
辛世雄在高處眼睜睜看著那洪水。
如同一條巨龍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河谷。
渾濁的河水貼著河道，一路往下碾壓。
浪頭足有十數米高，黃稠稠的，往前吞噬著谷內計程車卒。
浪裡頭還裹著巨木。
一根兩人合抱的松木，橫著碾過來，一頭撞上灘心的石頭，咔的一聲，折成兩截。半截木頭被水一掀，旋轉著，朝南岸坡上甩。
坡上正爬著的十幾個兵，眼看著那木頭飛來，卻是無處躲閃，當下便被砸的血肉模糊，滾落水中。
河谷兩側，也全是往上爬的人。手腳並用，摳著草根、石縫，往上掙。
可水裡那些巨木不斷的被水卷得豎起，又被浪拍得橫飛出去，一根接一根，砸在坡面上。
這些巨木如同一把鏟子一般，將往坡上爬計程車卒連人帶泥，鏟了下去。
只見兩邊計程車卒如同落餃子一般，不斷地掉進那混濁的湯鍋之中。
到後頭，坡上的人越來越少，而河裡漂著的，卻是越來越多。
原本黃稠的洪水，此時也染上了絲絲的鮮紅。
隨後，水勢終於緩了下來。
原本清澈的河水，早已渾濁不堪，水面上，漂著一層東西。
斷木，破旗，輜重，馬匹，士卒的屍首隨處可見，盡皆順著水流往，攪著泥沙，慢吞吞地往東淌去。
兩岸灘上，只剩幾根折彎的木杆，斜插在泥裡。
風從河心過來，帶著一股子腥臭，土腥氣中還夾著一股子血腥味。
辛世雄望著這條河，喉頭滾了滾，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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