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繼續問道:“那你當時第一時間是怎麼做的?”
宿管阿姨的臉上浮起了一層明顯的愧疚。
“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懊悔的顫抖,“除了尖叫,我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我就站在那,衝著樓裡喊,有學生跳樓了,跳樓了!想讓人來幫忙……”
“直到有學生跑到陽臺上,對著我大喊‘阿姨,快打120!’我才反應過來,得打電話。”
她說到這裡,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可我跑出來的時候太急,手機落在值班室裡了,我又跑回去拿。在一樓大廳門口,還跟一個學生撞了一下,差點兩個人都摔在地上。”
“等我拿到手機,撥了120,再跑回去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分鐘了。”
她的眼眶泛紅了,愧疚之意更濃,聲音也變得更低:“哎。如果我當時沒那麼慌張,手機也帶在身邊的話,可能就能更快撥打120了……許文瀚也許還能救回來也說不定。”
“不用自責,宿管姐姐。”陸離的安慰道,“從五樓摔下來,頭顱和內臟都會遭受嚴重的損傷,即使立刻進行救治,也很難將人救回來。”
“就算你第一時間打了電話,結果也不會改變。”
“哎……”宿管阿姨還是止不住地嘆氣,“可我蹲在他旁邊的時候,他的手還在動,我總覺得,他不該就這麼死了,他還有一口氣,還能活下來。”
“這不是你的錯。”陸離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堅定。
他不想讓這位宿管阿姨在自責裡越陷越深,況且他還要從她嘴裡問出更多的資訊:“你報完警之後呢?”
宿管阿姨深吸了一口氣,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等她整理了一下情緒,才重新開口:“報完120之後,我又跑回了許文瀚墜落的地方。”
“那時候,已經有其他老師趕到了,有住校的老師,也有巡邏的門衛。”
“他們當中,也有人已經在打急救電話和報警電話了。還有體育老師在那組織大家保護現場,喊什麼‘不要靠近、不要拍照、不要隨意挪動傷者,等醫生和警察過來’。”
“大概五分鐘之後,校醫先過來了,他蹲下去簡單檢查了一下,搖了搖頭,對站在旁邊的校長說了一句,估計人不行了。”
陸離聽到“校長”兩個字,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追問:“校長?你是指嚴校長?他什麼時候來的?”
“對,就是嚴校長。”宿管阿姨給了肯定的答覆,“他出事沒多久就來了。我記得很清楚,我第二次跑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站在那了。”
陸離點了點頭,這一點和朱宣誠的話對得上。
朱宣誠說嚴校長和周敬堯在事發後五分鐘內就到了現場,時間線是吻合的。
但他心裡還有另一個疑點,他端起水杯,用閒聊般的語氣試探道:“不過我聽說,嚴校長是不住校的,他每天晚上都會開車回家。”
“為什麼偏偏許文瀚出事的那一天,校長剛好就住在學校裡呢?”
宿管阿姨沒有猶豫,她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回答得很流暢:“這件事,當時警察也問過,也懷疑過。”
“不過嚴校長的解釋是,那天晚上,學校召集了一些老師在開內部的押題大會。”
“押題大會開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為了安全起見,大家就臨時決定住在學校裡。
“這一點,那天參會的很多老師都可以作證,警察後來也一一核實過了。”
陸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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