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阿姨愣了一下：“我？”
“嗯。”陸離的聲音平淡，沒有壓迫感，卻讓人無法迴避。
“你自己的想法是什麼？你作為他的宿管老師，天天看著他進進出出，應該比其他人更瞭解他。”
“你覺得，許文瀚是自殺，還是意外？”
沒想到陸離的這個問題，反而讓宿管阿姨來了興致。
她抬起頭，眼睛雖然還紅著，但目光裡多了一種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人傾訴的急切。
“他平常很開朗的。和同學們都特別友好。”她說著，語氣比之前篤定了許多，“打死我也想不到他會突然輕生。”
“所以我覺得更像是意外。”
陸離微微點頭，這一點，和朱宣誠給他看的許文瀚的照片裡透露出來的資訊是吻合的。
那張照片上，許文瀚站在講臺上，手裡攥著一根紅色的氣球，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會因為一次考試失利就輕生的孩子。
宿管阿姨頓了頓，忽然又補充了一句，她的語氣比之前更重了一些，像是要把某個憋了一整年的想法，終於從心底最深處翻出來：“而且，我真的覺得，他是不可能自殺的。”
她說得絕對，那種篤定不是僅憑平日裡的性格就能得出的。
難道還有隱情嗎？
陸離肯定不會放過這個線索，問道：“宿管姐，你為什麼會這麼說呢？”
宿管阿姨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整理措辭，幾秒後，她開口了：“因為出事那天早上，他還來問我，能不能幫他代收一個快遞。”
陸離的眼睛微微一亮，果然有別的隱情，他連忙追問：“代收快遞？什麼意思？”
宿管阿姨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擱，細細地解釋起來：“有些學生會在網上買東西，寄到學校裡來。”
“但是因為學校管得嚴，他們沒有手機，很容易錯過送貨電話。雖然大門口有收發室，可總歸是不太方便。”
“所以，學生們就會留我們宿管的手機號碼。有快遞到了，我們就幫忙簽收一下，或者通知學生一聲。”
“這是舉手之勞，所以我們一般也會答應。”
陸離了然地點了點頭：“那當時許文瀚想買的是什麼？”
“嗯……是一對銀戒指。”宿管阿姨說道，從桌子上抽出幾張紙。
“銀戒指？”陸離微微挑眉，“他買戒指做什麼……？”
“他說，父母的結婚紀念日快到了。”宿管阿姨說到這裡，聲音裡明顯帶上了哭腔，像有一條被堵了很久的河，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
“他說他爸媽為了他高考的事，忙前忙後，肯定連他們自己的結婚紀念日都忘了，他心疼他爸媽。”
她擦了擦眼淚，繼續說：“所以他想買一對銀戒指，等下週末休息，回家的時候送給他父母。給他們一個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