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夾了一塊肉，是炒肉，肥肉部分還泛著一層不太正常的油光，吃到嘴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腥味，像是肉沒有處理乾淨就下了鍋。
他把肉吐在餐盤邊上，用筷子撥了撥，發現肉塊的中心甚至還有些泛紅。
陸離抬起頭，環顧四周，學生們都在埋頭吃飯，彷彿什麼也沒察覺到，有的學生甚至還在往嘴裡塞著雞腿，嚼得津津有味。
他注意到一個身影，是李麗麗，她正端著一份打好的餐盤，氣沖沖地走到打飯視窗前，把餐盤往檯面上一擱，紅著臉和裡面的阿姨理論。
“喂！你們這雞腿完全沒熟啊！裡面還紅紅的帶血！怎麼燒的啊？”李麗麗的聲音在食堂裡迴盪，引得周圍幾桌玩家紛紛側目。
“你們早上的包子就沒熟，現在雞腿又是這樣，你們今天廚師怎麼了？是不是換人了？”
打飯阿姨被她說得一愣，低頭看了看那個被咬了一口的雞腿，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嚐了嚐。
下一秒，她立馬就吐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姑娘，我給你換一個菜。”
她轉身從旁邊的菜盆裡舀了一勺紅燒肉，扣在李麗麗的餐盤裡。
李麗麗用手捏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嚼，表情這才緩和了一些：“這還差不多。”
她端著餐盤走了，陸離則繼續不動聲色地觀察那個打飯視窗。
他聽到那位打飯阿姨和身邊的同事低聲嘀咕著什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埋怨和無奈。
雖然聽不清完整的內容，但“後廚”“廚師”“怪怪的”幾個詞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陸離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想起昨天中午，嚴學禮校長和他握手告別後，並沒有走向打飯視窗，而是徑直朝後廚方向走了。
今天食堂的食物出了問題，會和嚴學禮有關係麼？
回到教師宿舍樓，剛上到四樓，陸離就看見朱宣誠已經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等他了。
他換了件外套，但那頭黃毛還是一樣扎眼。
“你沒去食堂？”陸離問道。
“嗯。早上吃了那個包子，拉肚子拉到現在。”朱宣誠揉了揉肚子，表情還有些發虛，“不敢再吃了，學校超市裡買了桶泡麵湊合。”
他說完，側過身，打開了自己的宿舍門，朝陸離揚了揚下巴：“進來吧。我給你看點東西。”
陸離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邁步，他的目光越過朱宣誠的肩頭，掃了一眼那間宿舍。
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桌上堆著習題集，床頭搭著外套，牆角立著那把吉他。
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一切都擺在明處。
可陳量尺的那句忠告，一直在他腦海中迴盪，遠離紅色的東西。
朱宣誠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他靠在門框上，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陸離，我們現在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我不會害你的。”
“希望是。”陸離點點頭，走進了他的房間。
朱宣誠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確認沒有別人，才輕輕將門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