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但李嘉偉確確實實聽到了，那是人聲，而且是在竊竊私語，語速很快，聽不清在說什麼，卻讓他感到百爪撓心。
李嘉偉僵在原地，脖子像生鏽了一樣，一點一點轉向衛生間，門半掩著，裡面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宿舍裡只有六個人，四個已經走了，陳量尺就站在自己身邊，廁所裡怎麼會有說話聲？
“大師！”李嘉偉的嗓子一下子繃緊了，“廁所裡……好像有人在說話！”
“什麼？”陳量尺猛地轉頭看向衛生間方向，他豎著耳朵聽了聽，眉頭卻皺得更深了，“我沒聽到。”
“我聽到了！真的有人在裡面說話！”李嘉偉的聲音都在抖了。
他嚥了口唾沫，雙腳像被什麼牽引著一樣，不由自主地朝衛生間走去，陳量尺不放心，也立刻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衛生間門口，李嘉偉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腳步頓時停住了。
“好黑啊……伸手不見五指的。”他喃喃道，“什麼都看不到，聲音好像……是從隔間裡傳出來的。”
陳量尺心中立即警鈴大作，這間廁所雖然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口，確實比別處暗一些。
但現在是早上六點多，外面天已經全亮了，再怎麼暗，也不至於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李嘉偉的手腕上，那塊黑色手錶的錶盤上，數字已經跳到了45。
陳量尺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一把抓住李嘉偉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李嘉偉一個趔趄。
“小夥子，別過去。”他的聲音急切，“你的汙染度，已經到45了。”
李嘉偉愣住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錶，果然已經到45了。
可他記得清清楚楚，昨天睡前，他的汙染度是40。為什麼睡了一覺醒來，沒有下降，反而漲了5？
“你聽到的聲音，可能是幻覺。接下來看到的，也可能是幻覺。”陳量尺死死抓著他的手腕，一字一頓地說，“這些幻覺，有可能會讓你的汙染度繼續往上漲，所以，別進去。”
李嘉偉的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
那廁所裡的竊竊私語聲還在繼續，窸窸窣窣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低低地笑，又像是在小聲地哭。
可他看著那漆黑的衛生間深處，忽然意識到了一件讓他頭皮發麻的事。
如果這是幻覺……那聲音，是從他的腦子裡傳出來的？
李嘉偉的腦子裡猛地閃過昨晚的畫面，趙凱的汙染度一過50，整個人就變得不對勁了，他站在圍牆上，回頭笑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那個時候的趙凱，恐怕早就被汙染侵蝕了神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打了個寒顫，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伸手“砰”地關上了衛生間的大門。
關門的巨大聲響，讓他渾身一個激靈，腦海裡的那些聲音頓時消失，視野也變得明亮許多。
他喘了幾口粗氣，轉過身，感激地看向陳量尺：“大師，謝謝你，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和趙凱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