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宣誠一怔,心裡琢磨著,你不是也沒被影響嗎?但是他知道自己這麼說的話肯定是自找沒趣,便想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能……可能是因為我已經知道內幕了?所以心理有建設?就沒那麼容易被影響?”
“也是一種可能性。”陸離點點頭,繼續問道,“現在這麼嚴重了,你覺得,可以報警嗎?”
朱宣誠連連搖頭,認真分析道:“不行,他們不會相信的,萬一到時候嚴學禮把封印物轉移了,等風聲一過,再次重啟陣法,還是一樣的結局。”
“而且,到那時,他一定會提高警惕,封印物會藏得更加隱蔽,我們之前所做的,就功虧一簣了。”
“更嚴重的,可能會有新的無辜者喪命。”
“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五件了,只要把封印物毀掉,就可以永絕後患。”
陸離微微皺眉,他其實覺得只要報警,帶著警察找到屬於許文瀚的遺物,不僅可以把局破了,還能讓警察對嚴學禮產生懷疑。
也許警察不知道為什麼嚴學禮要留著許文瀚的遺物,但肯定能判斷出許文瀚與嚴學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或許會重啟案件調查也說不定,而且他們也可能順利存活下來。
如果並非是試煉,報警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但現在是詭樓給的試煉,肯定沒那麼簡單,而且朱宣誠這麼篤定地反對,可能還有什麼隱情。
陸離沒有再問,轉向打飯阿姨,如常點餐道:“給我來一碗粥,一個包子。”
“包子?”朱宣誠微微一愣,低聲道,“這裡哪來的包子,你不會也被汙染影響了吧?”
“沒有。”陸離語氣平淡,“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他們的認知扭曲到了什麼程度。”
打飯阿姨面無表情地舀了一勺白粥裝碗,接著取過一個空餐盤,徑直伸出那雙油膩的手,從一旁冒著熱氣的蒸籠裡徒手抓起一大坨黏糊糊的白粥,重重甩在餐盤上,遞了過來。
“謝謝。”陸離神色自然地接過一碗粥和那一坨“包子”。
他心裡徹底有了底,這些NPC的症狀,和玩家汙染度達到100時幾乎一模一樣,認知已經徹底崩壞。
在打飯阿姨眼裡,那蒸籠裡擺著的,恐怕真是一排排香噴噴的白麵包子。
朱宣誠看著這極其詭異的一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極力剋制著面部肌肉,對打飯阿姨擠出一個僵硬的笑:“給我來一碗粥,一碟鹹菜。”
毫無懸念,他如願以償地收穫了一碗粥和一小碟粥。
兩人在食堂角落選了個靠牆的位置默默喝著,白粥倒是沒毒,只是淡得令人發慌,嘴裡簡直要泛出苦味來,恨不得往裡灌上幾大勺鹽或白糖。
但兩人誰也不敢露出異樣,只能死死抿著嘴,模仿著周圍其他學生的機械動作,假裝吃得津津有味。
早飯過後,兩人坐在原位靜觀其變。
學生們陸陸續續吃完離場,不多時,連打飯的食堂員工也悄無聲息地散去。
原本喧鬧的大廳空蕩下來,“啪”的一聲輕響,頂部大燈熄滅,整個食堂瞬間陷入一片沉悶的昏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