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儀應了一聲,笑著朝諸位夫人福了福身,便拉著嘉儀退了出來。
樂儀早在進府之後,就嚷著要堆雪人,連暖閣都沒進,就帶著丫鬟們跑得沒影了。
出了暖閣,冷風裹著細雪撲面而來,嘉儀才覺得自己能喘口氣了。
她跟在映儀身後,猶豫了半天,才小聲道:“三……三姐姐,我們等會兒要去給誰請安?”
映儀頭也沒回,只道:“嬤嬤教你規矩時,你沒學麼?定陽侯府與咱們府上是姻親,定陽侯夫人是母親的大姐姐,咱們來了自然是要向姨母請安的。”
嘉儀愣了愣,當初學規矩時,她滿心都是賭氣和委屈,對趙夫人也是不忿和不服氣的。故而實在沒學什麼,該記的記不住,不該記的也全忘了。
現下當真要用到,才覺出後悔來。
她還想著再問些什麼,卻見映儀已走遠了,只得連忙跟了上去。
映儀在梅林深處找到了樂儀。
她正蹲在樹下堆雪人,一張小臉凍得紅撲撲的,一雙小手也通紅,手套早就不知扔到哪兒去了。
映儀連忙將自己手中的手爐塞進她懷裡,嗔道:“手套呢?說了多少回,不許摘手套的。跟著你的丫鬟們呢?又被你甩開了?”
樂儀捧著手爐嘿嘿一笑,連忙轉移話題:“三姐姐,我們去摘一枝梅花罷!我要插在我屋裡的那隻梅瓶裡!”
映儀被她這副模樣逗笑,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臉頰,惹得她咯咯笑起來:“家裡也有梅花,你莫要皮了,回頭再摘。母親讓我們去給大姨母請安呢,快走罷。”
三人又穿過梅林,折回暖閣,由門口候著的嬤嬤引著進了內室。
定陽侯夫人正端坐上首,一身玄色織錦褙子,領口鑲著一圈玄狐毛,通身氣度端華。
趙夫人坐在她左手邊,沈夫人母女坐在下首,一側還坐著謝舒。
看見沈夫人,映儀倒有些意外,但是仔細一想——當初櫻桃宴時,沈夫人不在京中,沒來倒也合理。如今既辦賞梅宴,若是再不來,便要惹人說道了。到底是親姐妹,即便定陽侯夫人再不喜歡她,也得把面子功夫做足,將她請來。
映儀壓下心頭的嘀咕,笑盈盈地上前行禮:“大姨母,小姨母。”
行完禮便熟門熟路地在謝舒左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樂儀也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便一頭鑽進趙夫人懷裡撒嬌。
二人的動作行雲流水,倒顯得跟在後面的嘉儀有些手足無措,愣在原地不知該站該坐。
趙夫人看著她,提醒道:“嘉儀,頭一回見大姨母和小姨母,要見禮才是。”
有小丫鬟拿來蒲團,嘉儀這才會過意來,連忙跪下,結結實實磕了個頭,聲音帶著幾分緊張:“給……給大姨母、小姨母請安。”
定陽侯夫人微微挑眉,沈夫人連忙咳了一聲,打圓場道:“好孩子,快起來罷。頭一回見,都是骨肉至親,不必拘束。”
丫鬟上前扶起嘉儀,引著她到映儀下首坐下。
定陽侯夫人的目光這才慢悠悠地落在嘉儀身上,從髮髻到衣襟,從眉眼到坐姿,細細地打量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帶著幾分嫌棄,朝著趙夫人道:“這就是那個外室生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