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儀眨眨眼睛,話在舌尖上繞了繞,終究還是被嚥了回去,她垂下眼簾,輕聲道:“聽雨,我叫聽雨。”
蕭衍從善如流地鬆開她的手腕,退後半步,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再見便是有緣。若是姑娘不急著回去,不妨進寒舍喝一盞茶,歇歇腳。”
他說話時語氣溫和客氣,倒真讓人如沐春風。
映儀本想拒絕,可目光落在他那張清絕的面容上,日光恰好從槐葉的縫隙間漏下來,碎碎地落在他眉梢和眼角那顆小痣上,她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點完頭她就後悔了。
映儀在心裡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從前怎麼沒發現自己竟這樣好色?
蕭衍見她點了頭,淡淡一笑,先一步跨進院中。
映儀還以為他會將她往屋子裡引,誰知他只在院中停住腳步,請她在石凳上坐下。
也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好像也說不過去,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轉身進了屋,不多時便端了一盞熱茶出來,輕輕放在她手邊:“不過是些粗茶,聽雨姑娘莫要嫌棄。”
映儀笑著接過茶盞,卻只捧在手中,並不急著喝,只低頭數著茶湯裡浮沉的幾片葉梗,在沒搞清楚事情之前,她是不敢喝這盞茶的。
蕭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只在她對面坐下,隔著一方石桌,語氣平和:“姑娘說走錯了路,是打算去哪一處?若是我知道,還能替姑娘帶個路。”
映儀愣了愣,按著事先編好的話接道:“我本是來看我姑姑的,沒想到走錯了巷子。記不清是哪一戶了,只模模糊糊記得是在這附近,或許她早已搬走了。”
蕭衍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只溫聲道:“親戚之間若是不常走動,倒是在所難免的。姑娘是從家裡出來的?”
映儀搖頭,想了想聽雨的身世:“我從小就被賣到府裡做丫鬟,父母都不在了,只剩下這一個親人,所以才想著來看看。”
她說著,抬頭看了他一眼,“郎君是一個人在此居住麼?我還不知道郎君尊姓大名,是哪裡人氏。”
蕭衍的目光落向牆角那隻鴿子籠:“在下姓蕭,單名一個衍字,從前寄居蘇州,去年才來的京城,賃住在此處。”
寄居?
映儀心裡微微一動,想問些什麼,但是又覺得唐突。
她便連忙將腳邊的竹籃拎到石桌上,掀開覆在上面的藍布,笑道:“這是我做的雲片糕,本來是帶給姑姑的,如今也尋不著她了,不如蕭郎君嚐嚐?”
她低頭往籃子裡一瞧,登時愣住了——那一摞雲片糕不知怎麼全碎了,鬆鬆垮垮得堆在油紙上。
映儀有些尷尬,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這是廚房裡哪個婆子做的?手藝也太差了吧!
誰知蕭衍倒不嫌棄,起身去淨了手,回來拾起半片雲片糕放進嘴裡,神色認真地嚐了嚐,笑著點評道:“姑娘好手藝。”
她正想再說些什麼,半掩的院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身穿錦袍、頭戴玉冠的中年男子大步跨了進來,看見蕭衍坐在院子裡,正想開口,餘光卻瞥到了映儀。
他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冷意:“衍兒,這是誰?”
蕭衍起身,朝那人拱了拱手,語氣如常:“老師讓府裡的丫鬟送些吃食過來。”
男子神色稍緩,只道:“進去說。”
。房書了進行先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