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拉過嘉儀,“這是五丫頭,喚作嘉儀。”
她頓了頓,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我還有幾個孩子在園子裡玩,等晚些開席了,再叫她們過來見禮。”
虞約娘微微垂首,一一還了禮,喚了一聲“三小姐”“五小姐”。
她對著映儀時,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意,映儀也悄悄衝她眨了眨眼睛。
各自見完禮之後,定陽侯夫人又引著虞約娘往旁處去了。
映儀剛重新落座,便聽見嘉儀低聲嘀咕了一句:“中進士就這麼好?可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她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酸澀,映儀轉頭看了她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芳儀已經出嫁了,現在府裡也沒人招惹她,怎的最近總是這樣低落?
她眼珠轉了轉,試探著笑道:“是呀,能中進士的都是人中龍鳳。至於那些中不了的……”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嘖嘖嘖,倒也不好說了。”
沒想到嘉儀一聽這話,臉色騰地紅了,一雙眼睛含怒,語氣忽然急了起來:“中不了進士又怎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說罷便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映儀端著一盞茶,滿臉莫名其妙,這是...誤入男頻了?
一旁的聽雨也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姑娘,她這是……莫不是看上了哪個落第的舉子?要不然幹什麼這樣急?”
映儀低頭喝了一口茶,神色淡淡的:“管她呢。若真是你說的這樣,那我看她是綾羅綢緞穿膩了,想試試粗布麻衣是什麼滋味了。”
很快就到了正宴,定陽侯府的廚娘手藝倒是名不虛傳,席間菜餚精緻,尤其是那道黃酒駱駝掌,入口軟糯,醬香醇厚,連襯邊的春筍都煨得入味三分,引得席間一片讚歎。
飯後,眾人便各自散了。
有人在花廳閒坐,有人往園中賞景,也有人在廊下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映儀吃飽了便犯困,尋了一間僻靜的偏廳,讓知晴和聽雨在門口守著,自己靠在一張軟榻上閉了眼,準備養一會兒神。
剛闔上眼睛,便聽見外頭聽雨的聲音輕聲道:“虞娘子來了。”
緊接著便是一陣輕緩的掀簾聲,映儀睜開眼睛,虞約娘正站在幾步開外,見她醒來,便一言不發地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我們姐弟能有今日,全靠姑娘照拂……”
她說著,聲音便哽咽了,眼眶紅了一圈,淚水在裡頭打著轉,卻強撐著不肯落下來。
知晴和聽雨連忙上前將她扶起來,溫聲勸道:“虞娘子快起來,這是做什麼?如今公子中了進士,您也脫了籍做了良民,正是大喜的日子,該高興才是,怎麼倒哭起來了?”
虞約娘被她們扶著坐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好容易才平復了情緒,露出一個含著淚的笑來:“我不過是心中感念姑娘的恩德,一時失態了,還望姑娘莫怪。”
映儀沉默了一瞬,從前兩人相處時,好歹是平輩相交,可如今虞約娘搖身一變,成了定陽侯府認下的義妹,論輩分,映儀反倒要喚她一聲姑姑了。
她笑了笑:“如今你可是姨母的小姑子了,我合該隨著表兄表姐喚你一聲姑姑才是,可不能再給我行這樣大的禮了。”
虞約娘聞言,面上一紅,連忙搖頭道:“我如何能做得姑娘的長輩……”
她說著,又頓了頓,語氣懇切,“我弟弟如今已有官身,今日也來了,就在外院候著。若姑娘不嫌棄……我想讓他進來給姑娘磕個頭,私下認姑娘做義母。我們姐弟二人,願將姑娘視作生身父母,終生奉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