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沒有留下,走之前都特意檢查過了。”
林如海聽見黛玉的話這才臉色緩和了一些。
黛玉看著父親的神色,再看看一旁沉默的蕭景琰,忽然明白了什麼,她臉色慢慢變白,聲音發緊:
“父親,是不是……二表哥又做了什麼?”
林如海沒有瞞她,他把蕭景琰方才說的話,轉述了一遍,每說一句,黛玉的臉色就白一分,等聽到“把姑娘們的詩作拿給一群男人傳閱鑑賞”時,她整個人都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角。
“他怎麼能……”
黛玉嘴唇發抖。
“他怎麼能這樣?”
她的腦子裡湧上許多畫面。
上輩子,迎春嫁給孫紹祖,被折磨至死,探春遠嫁,杳無音信,惜春出家,青燈古佛,她自己淚盡而亡……那時候她不懂,為什麼賈府的姑娘們一個比一個命苦,如今她才明白,根源就在這裡。
賈寶玉口口聲聲“疼惜姊妹”,可他把姐妹們的詩稿拿給外男看,把她們的才情當成自己炫耀的資本,讓那些登徒子評頭論足。
一傳十,十傳百……姑娘們的名聲就這樣被一點點敗壞了。
等到議親的時候,好人家一打聽,便搖頭,榮國府的女兒,名聲早就壞了,壞在她們最親近的兄弟手裡。
黛玉捂著心口,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蕭景琰見黛玉哭也是手忙腳亂,沒轍,你要他打仗殺人算計他在行,哄姑娘那是真真的毛都不會。
看林如海也是頭大的樣子,最後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說了兩句:
“林妹妹放心,日後再有如此荒唐事,自交給我處理。”
黛玉抬頭看他,這個男人站在書房裡,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平淡,可那雙眼睛裡透出的擔憂和慌亂髮自內心,那種不摻雜任何利益的目光,讓她逐漸停止了淚水。
“多謝表哥。”
黛玉擦乾眼淚,聲音雖然還啞著,到底是沒有繼續掉金豆豆了。
林如海看黛玉停止流淚也是鬆了口氣,朝著蕭京琰輕輕點頭:
“景琰,今日之事,我記下了,日後但有需要林家的地方,你只管開口。”
蕭景琰連忙還禮:
“姑父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
這話說得自然,可黛玉的耳尖還是悄悄紅了一下。
當晚,黛玉回到自己院裡其他幾個丫鬟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也是趕忙打聽緣由,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氣得直罵賈寶玉,鳶兒則已經開始盤算要帶幾個箱子、叫幾個人。
秋月站在一旁,攥著拳頭道:
“姑娘,改日我見了肯定不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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