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養心殿裡的燈已經燃了一夜。
皇帝坐在御案後，沒穿龍袍，只套了件明黃中衣，外披一件玄色常服，案上的奏摺從昨夜三更開始，便一封一封遞進來，到如今已摞起半尺高。
他每看一封，臉色便沉一分，及至天亮，那點晨光從窗欞透進來，照得他眉眼間一片寒霜。
御案前，三位內閣大學士並排站著。
首輔周延清、次輔陳敬儒、宰輔孫承宗，三人皆已年過五十，都是文官中最擅察言觀色的人，可此刻，誰都不敢先開口。
殿中靜得只聽見皇帝翻摺子的聲音。
“啪！”
皇帝將一封摺子摔在御案上，終於發作。
“這群逆賊！”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壓了許久的怒意。
“他們想幹什麼？啊？！具甲騎兵，四十！”
他抓起那封摺子，幾乎要砸到三人臉上。
“看看！看看！這就是朕的天下！這就是你們輔佐朕治理的神京！”
他猛地將摺子砸在案上，人也站了起來。
“是不是等哪一天朕一覺醒來，這些該死的逆賊，連皇宮都要拿下了！”
“臣等有罪！”
三位大學士齊刷刷跪下，以頭觸地，不敢抬頭。
首輔周延清顫聲道：
“臣等有負聖恩，神京之中竟出此等大案，臣請陛下嚴懲！”
次輔陳敬儒跟著道：
“臣等已命刑部、五城兵馬司、順天府會查，只是……”
他頓了頓，才又開口繼續。
“只是此案牽涉甲冑、軍馬，非尋常盜匪可辦，臣等不敢輕斷。”
皇帝盯著他：
“不敢輕斷？是不敢，還是不想？”
陳敬儒額上冷汗涔涔：
“臣……臣是怕查得急，反惹出別的事。”
“能惹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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