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的火,是在那天四更天之後才徹底壓下去的。
蕭景琰的親衛在街口守了一夜。
火滅之後,鄭長庚帶著兵馬司的人把天香樓周圍三條街都封了,只許進,不許出,天快亮時,東邊來了一隊人馬,約有三百人,皆著京營輕甲,馬快刀明。
當先一人,年近五十,鬚髮半白,正是神武門守備神武將軍馮唐。
“王爺恕罪!”
馮唐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抱拳道。
“末將來遲了。”
蕭景琰轉過身,他臉上還帶著煙痕,甲冑上濺了不少灰,右臂隨意垂著,似乎並不在意。
“馮將軍來得正好。”
蕭景琰並沒有怪罪馮唐。
“幫我個忙,我這幾個親衛打了一夜,要歇一歇。”
“這條街,你幫我守到辰時。”
馮唐立刻拱手應下:
“王爺放心,這裡交給末將。”
“多謝。”
蕭景琰點頭,又對何永年道。
“把咱們那幾匹傷馬帶去馬房,能救的救,不能救的,給個痛快,別讓它們死在街面上。”
“是。”
馮唐看著蕭景琰的背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王爺,今晚這些人的來路,末將心裡有點數,只是沒有實據,不好在朝上說話。”
“那就不說。”
蕭景琰回頭看他一眼。
“先把看見的守住,其他的,等案子滾起來再說。”
馮唐鄭重點頭。
天光大亮之後,蕭景琰回府換了朝服,只休息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又進宮參加大朝會。
朝會之上,皇帝先把天香樓一案定性為“京畿重案”,又當眾把昨夜蕭景琰臨陣不退、親射敵首的事誇了一遍,隨後便是議封賞。
殿中分文武兩列。
文官那邊,今日出奇地安靜,張伯衡沒說話,趙清源沒說話,孫懷恩也沒說話,只有幾個小御史在下面交頭接耳,不知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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