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腳把屍體踢開,舉刀高喊:
“兄弟們,別聽他的!這些官軍不會留活口!他們是想把咱們都坑死在這兒!跟著我衝出去!”
話音未落,竟真有幾個鹽商豢養的死士跟他往上衝,短刀亂揮,嘴裡大叫著“拼了”,剩餘的人也被裹挾著從有點希望到開始反抗。
蕭景琰沉下眼,只吐了一個字:
“殺。”
弩箭齊發。
第一輪過後,船上還能站著的人已少了一半。
再一輪射擊之後,老卒們就將弩給放下,然後拔刀上前,兩三人一組,專挑那些還舉著兇器的砍。
甲片與刀鋒相撞,聲如碎冰。
有人反手格擋,刀砍在玄甲上,只崩出幾點火星,連個印子都留不下,而老卒們一刀下去,不是斷臂便是開胸。
這個時代,有甲和無甲的差距,比人和畜牲的差距還大。
何況還有心算無心。
兩千發弩箭之後,是三百把遼東鋼刀,快船上的人連跳水都來不及,岸邊早布了長矛手,有人剛爬上泥灘,便被一矛釘在地上,有人潛進水裡,過不了半刻又浮上來,背後插著箭。
不到兩炷香,戰鬥結束。
蕭景琰緩步走上船頭,腳下船板已被血浸得打滑,他往下一掃,河面上漂滿了屍體,一些快船還在打轉,甲板上的火把倒進水裡,發出“嗤嗤”聲。
“清點。”
他迅速吩咐,手下的人立刻執行。
“留幾個能喘氣的,尤其是那個黑瘦漢子,別讓他死。”
臨時充當蕭景琰副手的老卒從岸上跑過來,鎧甲上濺滿血點,眼睛卻亮得嚇人:
“王爺,咱們這頭連個重傷的都沒有!只有幾個被弩箭擦傷,還有個崴了腳。”
蕭景琰點頭:
“把活著的押到岸上,問他們,東家是誰,不肯說的,別用大刑,帶到漕幫碼頭去,讓那幫人看著,等天一亮,揚州城的人就都該知道了。”
他說完,轉頭望向鹽運衙門方向,那裡依舊燈火通明,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放紅煙。”
蕭景琰道。
何永年從懷中取出信箭,點燃引線,一道紅煙“咻”地升起,在夜空裡綻開,久久不散。
鹽運衙門後堂,林如海推窗而望,見那抹紅色,立刻站了起來,然後又緩緩坐下,最後拿起茶喝了一大口,最後又慢慢合上茶盞。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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