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冷掃了眾人一眼。
“朕是聽你們吵架的？”
殿中稍稍安靜。
張伯衡拱手道：
“陛下，臣以為，陝甘之事，既不能純剿，也不能純撫，應派一老成持重之臣，總督陝甘軍務與賑務，兵到之處，先糧後刀，待叛軍內部分化，再行招撫。”
“若亂軍不降，便以雷霆擊之，如此，方是萬全。”
孫懷恩也道：
“臣附議。”
“陝甘之亂，非僅兵事，若只派武將，恐傷民太過，反助叛軍之勢，應文武並重，設一總督，兼領兩事。”
這話明擺著是要把統兵之權往文官手裡塞。
武勳們哪會答應。
襄陽侯戚建輝出列言明：
“孫大人，李虎的人頭都掛到涇州城門了，還‘兼領兩事’？敢問這總督誰當？是張大人去，還是孫大人去？若都不願去，不如點個能打的。”
說著他又繼續補充。
“我看安寧郡王就合適，他在遼東、江南都壓得住，又剛回京，正可統兵。”
馮唐緊跟：
“臣也舉王爺。”
趙清源立刻道：
“王爺才從江南迴來，又去陝甘，也不休整？何況陝甘和江南不同。”
“江南是鹽商，陝甘可是幾十萬饑民，弄不好，要出大亂子，王爺到底年輕，未必合適。”
“年輕？”
牛繼宗嗤笑。
“北虜兩萬鐵騎，他八百人就敢夜襲，這叫年輕？”
“牛將軍，朝堂之上，別總拿遼東舊功說事。”
張伯衡不陰不陽道。
“王爺是能打，可這次是內亂，內亂用兵，最怕什麼？最怕濫殺，一將功成萬骨枯，若再出第二個臨安，誰能負責？”
這話一齣，殿中又靜了。
蕭景琰站在武班前列，始終沒說話，皇帝也沒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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