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回京後,沒有急著去爭什麼。
江南的差事辦得漂亮,皇帝賞了銀子、良馬、一柄內造雁翎刀,又給他多添了五十親衛的名額。
賞賜不算輕,卻也不算極重。朝堂上有人鬆了口氣,說他畢竟還年輕,皇上也不好太偏著。
可沒過幾日,定國公乞骸骨的摺子便遞了上來。
定國公姓魏,早年也是沙場上滾過來的,如今年過七旬,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實在撐不住了,皇帝照例挽留了幾句,又賜了藥、給了恩典,可真正讓滿朝關心的,不是魏老公爺的離開,而是他走後留下的西山大營。
那可是京畿重兵。
皇帝在龍椅上坐了許多年,可手裡的兵權實在不算多,禁軍一部分聽太上皇,京營一半在勳貴舊部手裡,淮北大營、武山營也都是舊人,真正能由他直接調動的,不過半支京營和繡衣衛。
作為天子,這著實有些拿不出手。
如今定國公自己遞了辭表,皇帝哪肯放過這個機會。
幾番拉扯之後,西山大營的兵權落在蕭景琰身上,理由也冠冕堂皇:
安寧郡王久歷邊事,又在江南立有大功,正宜為朕分憂,整肅京營西師。
旨意一下,武勳中有人歡喜,有人咬牙。
蕭景琰倒沒管這些,只照例進宮謝了恩,皇帝在養心殿裡見他,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鬆快:
“魏老公爺這回一走,朕在神京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陛下這話,若讓太上皇聽見,可又不高興了。”
蕭景琰悄悄提醒他。
皇帝不在乎地笑了一聲:
“他有他的兵,朕有朕的將,井水不犯河水。”
蕭景琰領旨後,第二日便去了西山大營。
他本以為這營盤會像當年的遼東一樣,來幾個下馬威,再鬧幾回餉,沒想到,接管得比他想的簡單。
西山大營坐落在京城西北,距西直門約三十里,營中在冊兵馬兩萬四千,實有一萬七千多,空額近三成,蕭景琰到營那日,營中幾個參將、游擊早早在轅門相迎,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也不多說,只帶著何永年和沈徹進了大帳,先點名,後看庫,再巡營。
第一日,果然有人鬧事。
一個姓馬的游擊仗著是定國公舊部,在營中嚷嚷:
“什麼王爺,不過仗著宮裡有人,真上了戰場,還不知尿不尿褲子。”
在軍營,什麼話都跟插了翅膀一樣,只要說出口必定傳得開,當時他正和沈徹看馬廄,意外聽見馬伕在聊這事兒,何永年聽完氣得要打人,被蕭景琰攔住。
“急什麼。”
蕭景琰淡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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