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四周又是一靜,接著便有人輕嘆,探春低聲唸了一遍,點頭:
“這句極好,林姐姐這詩,比我的清遠多了。”
“可還有下句?”
林黛玉笑著搖頭,表示如果現在說了那後面的遊戲該怎麼辦,眾人聽完有些認同同時也有些懊惱,可惜了後面的沒聽全。
賈母在女眷席上聽見,也微微點頭,只有寶玉痴痴的,似在品味,又似在出神,片刻後才出聲:
“林妹妹這詩,像她,又不肯多笑。”
黛玉沒接話,只轉過頭去看水榭外的月亮,那月亮極亮,照得滿池秋水如銀,她坐得不偏不倚,不爭不搶,像極了她方才那兩句。
花令又行了幾輪,多是三春與寶玉在鬧,迎春輸時只淺淺笑,探春輸時便作詩,惜春輸時被寶玉追著灌半杯,害怕似的躲到迎春身後,釵都歪了。
黛玉看在眼裡,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若年年中秋都只這般,倒也沒什麼不好。
可這念頭剛起,遠處便傳來鐘聲。
“鐺!鐺!鐺!”
短促,沉重,自皇城方向傳來,一聲接著一聲,像有人拿了重錘,一下下敲在滿城人的心口上。
水榭中笑鬧聲戛然而止。
賈母臉色一變,手中杯盞“啪”地落在案上,王熙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賈母的臉色自然的反應過來不是什麼好事,於是顧不上撒了半身的酒,厲聲喝令婆子點燈封門。
賈政從男席那邊疾步過來,與賈赦、賈珍一碰頭,幾人臉色皆難看至極。
“你們在此照看老太太。”
賈政對王夫人道。
“沒有我的話,任何人不許出府。”
林黛玉仍坐在位子上,沒有動,她聽見鐘聲時,心臟猛地一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她望著皇城方向不知道想些什麼。
而此刻,長公主府的中秋宴同樣一片慌亂。
長公主放下酒盞,對蕭景瑤和沈瑤道:
“都回後堂,不要亂跑。”
蕭景瑜從前廳趕來,長公主已站起身,道:
“你哥呢?”
“走了,已經進宮去了。”
蕭景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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