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自那次醒來一次以後又昏迷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時昏時醒,夢魘不斷。
有時看見滿城大火,有時看見他娘站在屍堆裡等他,有時又聽見兩個妹妹在遠處哭,最兇險的一夜,他高熱不退,渾身痙攣,幾個太醫按都按不住。
蕭景瑜跟著何永年跪在帳外,像尊泥塑,誰叫都不起來。
直到第四日清晨,蕭景琰才徹底睜開眼。
他先看見的是灰白色的帳頂,聞到的是極淡的藥味和炭氣。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又動了動腿,全身疼得像被人拆過一遍又重新釘起來,可那疼是活的,說明身子還是他的。
“水。”
他啞著嗓子擠出一個字。
一隻水碗立刻遞到嘴邊。
是何永年。
這人瘦了不止一圈,眼窩深陷,胡茬像野草似的,臉上還帶著沒洗乾淨的灰。
他抖著手把水一點點喂進去,喂得比伺候親爹還小心。
“王爺,您可算醒了。”
他聲音發哽。
蕭景琰喝了水,又喘了半天氣,才道:
“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今兒是第四日。”
何永年道。
“您要是再不醒,長公主殿下都快要把太醫院給拆了。”
“我娘和妹妹們沒事吧?”
“沒事,都好好的。長公主殿下天天讓人來守著,景瑤小姐和沈瑤小姐也來過兩回,都被太醫擋在帳外,說您需要靜養。”
“她們就在外頭哭了一場,又回去了。”
蕭景琰閉了閉眼:
“京裡現況如何?”
何永年四下望了望,壓低聲音道:
“京裡眼下太平了,李虎死了,叛軍散了個乾淨,聽說陝甘那邊的戰後重建,朝廷也派了人,不過具體的,還是等您回府讓長公主跟您說吧,我這張嘴,說不明白。”
蕭景琰“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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