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帝又道。
“原本要送往南疆的一百五十萬擔賑災糧,全部轉運太原,一粒都不許留給亂軍,告訴沿途州縣,堅壁清野,若有人敢資敵,以叛國論處。”
殿中眾臣齊聲應下。
這時,蕭景琰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
“說。”
“方才張副將說,賊軍有甲冑,有火炮,陣型嚴整,臣以為,此事絕非普通流民作亂,要麼是北虜和韃靼聯手,要麼……”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
“是有人在自己家裡,養出了一支‘賊軍’。”
殿中一靜,這話說得太明白了,榆林當地官府,恐怕已經爛透了。
隆慶帝臉色鐵青,當即道:
“傳旨,命王子騰率宣府一萬騎兵,即刻趕赴太原,稍作休整後直撲榆林,查探虛實,他是九省統制,西北各鎮都有舊部,去了好說話。”
“再傳旨。”
隆慶帝聲音更冷了。
“北靜王水溶,正在陝西賑災,賜他珊瑚樹一株,金如意一對,以示嘉勉,著其就近督運太原糧草,就地聽候調遣。”
這話一齣,殿中幾位老臣都微微變了臉色。
這明面上是賞賜,實則是調虎離山,把北靜王放在太原,等於放在陸昭眼皮底下,既給了差事,又盯住了人,看來陛下是懷疑這位郡王了。
蕭景琰退回武班,與牛繼宗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沒說話,可心裡都清楚:
榆林這場仗,怕是要比北虜更兇險。
散朝後,蕭景琰剛出宮門,便對迎上來的何永年道:
“傳話給西山大營,挑兩千最精銳的騎兵,編入陸昭將軍的軍中,要遼東老底子的,不要新兵,再讓馬虎盯緊義忠郡王府,這兩日若有加急信件送出,半路截下來。”
“是。”
何永年領命,又問。
“王爺,您覺得榆林那邊……”
“不好說。”
蕭景琰翻身上馬,望著北方的天際。
六月的神京已經熱得發悶,可他心裡卻像壓著一塊冰,榆林丟了,下一個就是太原,太原若再丟……神京的北大門就徹底開了。
他一夾馬腹,朝西山大營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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