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翠院裡,午後的光斜斜照進窗來,薛姨媽坐在炕沿上,臉色發白,手裡攥著一條帕子,半天沒說話。
寶釵端了茶進來,見她這樣,便輕聲問:
“娘,怎麼了?”
薛姨媽抬起頭,眼圈紅了:
“採選的事……禮部那邊傳話來了,說是因你哥哥那樁人命官司,雖已了結,可到底留下了案底,禮部核驗時,把咱們家報上去的名字……劃了。”
她說著,聲音便哽住了,寶釵卻沒什麼波動,只把茶盞放下,在母親身邊坐下。
“娘,沒選上就沒選上,宮裡哪裡是那麼好待的,元春姐姐在裡頭熬了這些年,才封了個德妃,可你看她家裡,如今是烈火烹油,未必是福。”
“咱們薛家如今是什麼光景?哥哥不成器,鋪子關了不知道幾間,莊子也賣了多處,若我真進了宮,娘在府裡連個撐門面的人都沒有,沒選上,未必是壞事。”
薛姨媽抬頭看她:
“你……你真這麼想?”
“真這麼想。”
寶釵出言繼續安慰薛姨媽。
“比起進宮,我倒更願意在娘身邊,再說,咱們薛家雖比不得從前,可到底是皇商,日子總能過下去,娘不必為我操心。”
薛姨媽聽了,眼淚反倒落了下來,她拉住寶釵的手,連聲道:
“是娘沒用,是娘對不住你。”
寶釵只輕輕搖頭,把帕子遞過去:
“娘,擦擦臉,一會兒還要去給姨媽請安,別叫人看出來。”
薛姨媽這才收了淚,勉強笑了笑。
而七月的京營大營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蕭景琰正在帳中看陸昭送來的榆林軍報,何永年忽然進來,面色古怪:
“王爺,外頭來了兩個人,說是從江南來的,一個叫薛蟠,另一個吊著胳膊,不肯報名,說要求見您。”
“薛蟠?”
蕭景琰皺眉。
“他來做什麼?”
“還有那個吊胳膊的,身上雖然穿著商隊的衣裳,可我瞧著,走路的樣兒像練家子,手上繭子也厚。”
蕭景琰放下軍報:
“讓他們進來。”
不多時,兩人被帶進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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