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北鎮撫司昌林麾下,密探趙承見過王爺。”
“榆林出事前,昌大人奉旨前往查探,我們一行三十六人,到了榆林城外,還沒進城就中了埋伏,昌大人當場戰死,我帶著剩下的弟兄突圍,最後只剩我一個……榆林……榆林已經不在朝廷手裡了。”
蕭景琰盯著那銅牌看了片刻,又看了看趙承的眼睛,他把銅牌還回去,聲音壓得極低:
“誰幹的?”
“北靜王水溶。”
趙承的眼睛血紅,咬牙吐出那個名字。
“他早就和榆林那邊的叛軍暗通款曲,大同巡撫衙門和巡防營都被他掌控了,我一路逃回來,沿途發現連永定門的守將都跟他有勾結,如今神京城裡,他在暗中設卡搜捕我,我手裡只有幾份太原小吏的口供,沒有鐵證,直接請旨查抄王府,根本不可能,所以只能來求郡王。”
蕭景琰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早就察覺到了水溶的不對勁,但也只是以為這傢伙想透過黛玉拉攏林家增加朝廷之上的話語權,沒想到……
怪不得前幾日陛下大朝會安排他去賑災的時候他那麼驚訝,看來……陛下也有所懷疑了。
何永年在旁低聲道:
“王爺,這事太大了,若趙承說的是假話,您擅自調兵,那可是掉腦袋的罪。”
趙承道立刻抬頭繼續補充。
“王爺,我知道這事讓您為難,可我若晚一步,水溶那邊就會把所有證據都清理乾淨,到時候他反咬一口,說我是叛賊,誰還能替我說話?”
“王爺若不信我現在殺了我便是,可榆林五萬將士的命,不能就這麼白填了。”
蕭景琰看著他,趙承的胳膊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沒有躲閃。
“你從榆林一路逃回來,為什麼不進神京,反而先來找我?”
“因為您是神京之中除陛下之外唯一一個不靠水溶吃飯的。”
“牛國公和馮將軍都跟他有舊,其他人更不用說,只有您,手裡有兵,眼裡沒人情,水溶也最忌憚您。”
蕭景琰轉過身,走到帳中那面大鼓前,他站了片刻,忽然拔下鼓槌,重重一敲,沉悶的號角聲隨即響徹營盤。
何永年一凜。
“點三千輕騎。”
蕭景琰果斷開口吩咐。
“以演練為名,出城掃清通往太原的所有關卡,沿途遇到可疑之人,一律拿下,再派兩千步軍,圍住北靜王府外圍街道,只圍不攻。”
“王爺,那您呢?”
“我親自帶趙承入宮。”
蕭景琰把鼓槌往架上一擱,拿起自己的刀。
“這樁謀逆案,得由我直接奏報陛下,否則,誰都不會信。”
他走出大帳,營中已經沸騰起來,鐵甲聲、馬嘶聲、號令聲混成一片,薛蟠還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這一切,蕭景琰經過他身邊時,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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