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叛軍已經爬上了東城牆,有人從垛口翻進來,被守軍一槍捅穿,可翻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叛軍似乎已經看到了攻破東城的希望,他們知道,只要拿下東城,就能從背後夾擊西門守軍,到時候潼關東西兩面遭敵,守軍插翅難飛。
就在叛軍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金陡關的大門忽然開了。
金陡關,原本只是潼關東側一處偏關,規模不大,守兵也不多,在叛軍的探報中,那裡的守軍從不出戰,被視作“不敢打”的軟柿子,可此刻,那扇沉悶的鐵門轟然洞開。
無數披甲騎兵從關內呼嘯而出,馬蹄聲像暴雨砸在鐵板上,震得整個東城戰場都為之一靜。
為首一人身披玄甲,手執長槊,正是蕭景琰,他身後的騎兵皆著黑甲,動作整齊劃一,像一道黑色的洪流,從金陡關內傾瀉而出,直直撞向叛軍毫無防備的後背。
叛軍的注意力全在東城城牆上,後陣幾乎全是輔兵和輕裝步兵,連像樣的甲冑都沒有,蕭景琰的騎兵像楔子一樣扎進去,瞬間將叛軍後陣撕開一道口子。
長槊橫掃,叛軍成排倒下,黑騎只顧向前衝,不管左右的散兵遊勇,他們只有一個目標:
把爬城的叛軍截斷在城牆與後陣之間。
“是援軍!援軍來了!”
東城城頭,連勝看著這一幕嘶啞著嗓子大喊,守軍士氣大振,從城頭往下推雲梯,砸礌石,爬城的叛軍腹背受敵,前有城牆上的刀槍,後有黑騎的砍殺。
有人想跳下城牆逃命,摔死在牆根,有人跪地請降,被混亂中踩死。
蕭景琰一馬當先,長槊挑翻數人,他衝至城下,朝城頭大喊:
“連勝!開門!放我進去!”
連勝親自帶人殺下城牆,打開了東城門。
蕭景琰留下一隊騎兵守住城門,自己帶著主力從東門殺入,直穿潼關內部,從背後包抄西門叛軍。
西門城下,水溶正在親自督戰,他聽到東城方向喊殺聲越來越近,臉色驟變。
“不可能!東城怎麼還有兵?”
他轉頭朝東望去,只見一面黑底紅字的旗子正從關內朝西門移動,旗上那個“蕭”字,在水溶眼中像燒紅的烙鐵。
“撤!”
水溶厲聲道。
“快撤!”
可已經來不及了,蕭景琰從關內殺出,橫在西門守軍與撤退通道之間,西門外的叛軍被前後夾擊,陣腳大亂,李朔在城頭看見援軍旗號,也帶人殺出城來,兩面夾擊之下,叛軍全線崩潰,水溶拼死突圍,帶著數千殘兵朝西逃去。
蕭景琰沒有追,他立在西門城頭,看著水溶敗退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長槊上的血順著杆子往下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何永年跑上來彙報戰況:
“王爺,東城穩住了,西門也穩住了,水溶跑了,可主力被咱們打殘了。”
蕭景琰點頭,他轉過身,看見趙崇武正跪在城頭,渾身是血,面朝著他磕頭:
“王爺!若非王爺及時趕到,潼關就丟了!”
“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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