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在三天之內被徹底切斷,信使出不去,密探進不來,連城外幾處小糧倉和驛站也被一一拔除。
水溶在城頭望出去,只見渭水兩岸,黑壓壓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頭,每隔半個時辰,便有一隊騎兵從營中馳出,沿著城下官道來回巡弋。
到了夜間,火把連成兩條長龍,將西安城夾在中間。
水溶站在城頭,看了很久,蟠靖站在他身後,低聲道:
“王爺,他這是要困城,他要等咱們自己餓死。”
水溶沒說話,他轉身下了城樓,對左右道:
“傳令下去,各門嚴守,不許出戰,糧草按日配給。”
可他不說糧草還好,一說糧草,管糧的官員臉色便不對,水溶察覺不對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王爺……城裡的糧,按十萬兵馬算,只夠吃兩個月,加上城中百姓……最多四十天。”
水溶沉默片刻:
“那就四十天,四十天之內,榆林那邊必然回師。”
“傳令下去,如果糧草不足那就殺馬充糧,先從我的馬開始。”
訊息傳開,城中更加不安,而城外的蕭景琰,此刻正站在渭水岸邊,看著遠處西安城的輪廓,何永年走過來給他送軍報:
“王爺,水溶那老小子縮在城裡不出來,咱們真就這麼圍著?”
蕭景琰沒回頭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以為我在等糧盡,其實我沒那麼閒。”
他轉身看向北方,那裡是榆林的方向。
“傳令謝鯨,帶五千輕騎北上,把水溶在渭北的幾處糧倉全燒了,一座不留,再傳令史鼐,帶三千人,把西安到榆林的官道徹底斷掉。”
“水溶想等榆林那邊的援軍?先問問謝鯨的刀答不答應。”
何永年恍然大悟。
“榆林那邊本身就被陸昭打殘了,哪還有什麼主力回師,可水溶不知道。”
“他以為還有指望,我讓他指望著,等他把馬殺完了,糧吃盡了,我再告訴他,榆林那邊,早就沒人了。”
何永年打了個寒噤,自家王爺圍城的法子簡直殺人誅心。
蕭景琰轉回身,看著西安城,城頭燈火通明,旌旗密佈,可他心裡清楚,那些旗子後面,是一群越來越餓的兵,餓兵守不住城,餓兵會自己開啟城門。
“再傳令,每日往城裡射書信,用箭射進去,就寫四個字。”
“哪四個字?”
“降者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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