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順著門房顫抖的手指看向左側那尊巨大的白玉石獅子時,他剛剛呵斥出口的話音戛然而止。
那尊石獅子微張的口中,赫然卡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子。
盒子的蓋子是大敞著的,裡面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顆人頭。
那顆人頭的主人雙眼暴突,死不瞑目。
林武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那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親自培養出來的死士營首領,也是他昨夜親自下令派往斷魂谷執行屠谷任務的領頭人。
在白玉石獅子下方的青磚地面上,有一大灘已經呈現出暗褐色的乾涸血跡。那灘血跡被人用手指粗暴地塗抹成了四個刺目的大字:
血債血償。
林武只覺得雙腿一陣發軟,膝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他本能地往後倒退了一大步,後背重重地撞在堅硬的朱漆大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管家聽到動靜急忙跑了出來,在看清門外的那顆頭顱和血字後,嚇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停滯了。
“將、將軍……您說,會不會是老將軍一家……還有什麼人活著?”
“不可能!”
林武猛地打斷了他,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般拔高了聲音,
“那老東西的兒子當年全死在了邊關!他唯一的一個親生女兒,也嫁給了鎮國公楚耀,趙氏早就暗中把她毒死了!老將軍的一家,早就死絕了,哪裡還有什麼人!”
管家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將軍,您忘了?老將軍那個女兒死的時候,可是留下了一個血脈的。鎮國公府的那個大小姐……”
“她?”林武冷笑了一聲。
“那個叫楚清寒的丫頭,我當年不是派你去查過嗎?那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窩囊廢!從小被繼母養廢,臉也被毒毀容了,醜如夜叉。在鎮國公府裡活得連條狗都不如,平時連大聲喘氣都不敢。這麼一個老實巴交、被毀了容的廢物,值得我防備?我這些年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裡!”
管家聽著林武的話,卻並沒有附和,而是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將……將軍……”
“您……您這幾天一直在忙著城外死士營的調動,沒太顧得上京城裡的訊息。”
“就在昨天!就在昨天早上啊!”管家抬起頭,滿臉驚悚地看著林武,
“鎮國公府倒了!楚耀被褫奪了爵位,打入天牢,秋後問斬!全家都被抄了!”
林武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楚耀那個老狐狸,怎麼可能突然倒臺?是誰動的手?!”
“就是那個大小姐!就是您說的那個廢物楚清寒啊!”
管家的眼淚都嚇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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