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臂老將趙鐵光著膀子,站在木樁前。
他的左肩上,連線著一條精密的玄鐵假肢。假肢的關節處用齒輪和牛皮筋鎖緊,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楚清寒走到空地邊緣。
趙鐵看到她,停下動作。
他用那條玄鐵手臂拿起旁邊一把重達八十斤的大刀。他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機括髮出“咔咔”的聲音,猛地一揮。
“砰”的一聲悶響。
面前那根粗壯的實心木樁,被生生劈成了兩半。切口非常平滑。
“主子!這鐵胳膊比我原來那條肉長的好使多了!”趙鐵興奮地轉過頭大喊。
楚清寒點點頭,沒有誇他,而是指著前面正在負重跑步的老兵。
每人揹著五十斤的石頭,在山谷泥濘的路上跑圈。這是楚清寒定下的死規矩。每天雷打不動。
“玄鐵甲很重,機關假肢也重。沒有體力,上了戰場你們就是跑不動的鐵殼子。”
楚清寒冷冷地說,
“體力跟不上,刀再快也沒用。跑不完二十圈的,今天沒飯吃。”
“是!”趙鐵大聲回應,放下刀,自己也背起一塊大石頭,衝進了跑步的隊伍裡。
……
深夜。京城,刑部左侍郎王大人的私宅。
裡屋沒有點燈,只有牆角的黃銅香爐裡,幽幽地燃著幾縷刺鼻的暖香。那香氣甜膩、黏稠,燻得人渾身發軟。
楚婉兒跪在床榻前的波斯地毯上。
曾經在鎮國公府裡頤指氣使、錦衣玉食的二小姐,此刻身上只披著一件近乎透明的紅色水光紗。大片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凍得微微發抖。
一隻粗糙、長滿老年斑的胖手從床幔裡伸出來,一把捏住了楚婉兒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五十多歲的王侍郎靠在軟枕上,渾濁的雙眼在楚婉兒若隱若現的曲線上來回掃視,目光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黏膩。
“這京城裡誰不知道,鎮國公楚耀犯的是死罪,你母親趙氏也是秋決的死囚。這可是皇上親自下的旨。”
王侍郎粗糙的大拇指,在楚婉兒嬌嫩的臉頰上重重地摩挲著,順著脖頸一路滑向她單薄的鎖骨。
“從死牢裡撈兩個秋後問斬的重犯,婉兒,你這可是要本官掉腦袋的買賣啊。”
楚婉兒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僵硬地扯出一個悽楚的笑。
她像一條溫順的蛇,主動往前膝行了半步,將自己的臉貼在王侍郎那隻滿是肥肉的手掌心裡蹭了蹭。
“王大人掌管刑部大權,在這天牢裡,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楚婉兒微微仰起頭,聲音嬌得像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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