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具早就燒焦的死囚屍體,會扔進你爹孃的牢房。等火滅了,刑部的名冊上,楚耀和趙氏就是兩具死在走水裡的焦屍。”
楚婉兒閉上了眼睛。
“多謝……大人……”
床幔被猛地放了下來。
楚婉兒沒有發出任何反抗的聲音。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嘴裡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她的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錦緞床單,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幾乎要折斷。
……
子時。刑部天牢。
一陣刺耳的銅鑼聲驟然劃破了夜空。
“走水了!快救火啊!甲字號牢房走水了!”
幾個負責值夜的獄卒提著水桶,慌亂地在長廊裡跑動。
火勢蔓延得極快,濃煙滾滾,火舌順著地上的乾草和提前潑好的火油,瘋狂地舔舐著木柵欄。
整個天牢裡充斥著犯人們被煙燻的咳嗽聲和絕望的慘叫。
極度的混亂中,天牢後方的一扇運送泔水的低矮小門,被人從裡面悄悄推開。
兩個穿著寬大獄卒衣服、戴著破爛草帽的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兩人避開巡邏的火把,一頭扎進了旁邊漆黑的死衚衕。
衚衕深處,停著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馬車。
楚婉兒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戴著兜帽,站在馬車旁。
斗篷下,她走路的姿勢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那兩人看到楚婉兒,立刻摘下草帽,藉著微弱的月光,露出了兩張瘦骨嶙峋、滿是鞭痕的臉。
正是昔日高高在上的鎮國公楚耀,和當家主母趙氏。
短短幾天的時間,楚耀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趙氏的臉上也滿是爛瘡,哪裡還有半點國公府的威風。
“婉兒!”趙氏撲過去,一把抱住女兒,壓抑地痛哭起來,
“我的心肝啊,娘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楚婉兒面無表情,沒有回抱母親,而是冷冷地把她推向馬車。
“爹,娘。別哭了,此地不宜久留,快上車。城門那邊已經打點好了。”
楚耀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車。他回頭看了一眼刑部大牢方向沖天的火光,渾身發抖。
“牢裡那兩具屍體……沒人看出來吧?”楚耀牙齒打著顫問。
“火油澆透了,燒成了黑炭。等明天天亮,刑部的人只會抬出兩具焦屍結案。從今以後,這世上再也沒有鎮國公楚耀和趙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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