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甚至連想都不敢想，原來女人也是可以學武的。”
楚清寒看著她，眼神微微深邃了幾分：
“學醫能救人，能讓你後半輩子安穩自保。為什麼偏要學武？”
提到這個，女孩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裡透出一股徹骨的恨意。
“因為我想自己拿刀。”
女孩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娘活著的時候，每天都在我耳邊唸叨。她說女人生來就是賤命，這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個好男人，老老實實地靠著男人活下去。”
女孩自嘲地慘笑了一聲。
“她靠了。她對我爹百依百順，在街上撿到半塊發餿的餅，都要先揣在懷裡拿回去緊著我爹吃。可結果呢？我爹在賭場輸了錢，為了還債，他生生把我娘賣進了最低賤的暗娼館！我娘不想接客，被那裡的龜公活活打死，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亂葬崗！”
楚清寒靜靜地聽著。
在這男尊女卑的大晉朝，連曾經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才女楚婉兒，跌入谷底後想到的也是去爬五十多歲老頭子的床，用出賣肉體換取庇護。
而眼前這個身處最底層的女乞丐，卻在血淋淋的現實碾壓下，砸碎了枷鎖。
女孩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主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男人，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我不想像我娘那樣，我不想靠任何人！我想像您一樣，自己把刀握在手裡！誰敢賣我，我就殺誰！”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燭火在微微跳動。
楚清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站起身，繞過寬大的書案，走到女孩面前，伸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順手，楚清寒將桌上一把用來裁紙的精鋼短刃拿起來，反手拍進了女孩瘦弱的掌心裡。
女孩下意識地緊緊握住刀柄。
“你叫什麼名字？”楚清寒問。
“我沒大名，街上的乞丐都叫我野丫。”
“從今天起，你叫半夏。”
楚清寒看著她，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半夏是一味藥，生用有毒，但炮製得當，能治沉痾頑疾。”
女孩渾身一震，緊緊握住了那把冰冷的短刃：“半夏，謝主子賜名！”
“既然想拿刀，以後就不用在大堂裡分揀草藥了。”
楚清寒轉身走回書案前，重新拿起那支毛筆，
“從明天起，你跟著我，做我的貼身丫鬟。我不會教你那些花拳繡腿，只教你一擊斃命的殺人技。吃不了苦，我隨時把你扔回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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