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寒知道，不能再幹等下去了。
午後，一輛沒有掛任何徽記的青篷馬車，緩緩駛向了王侍郎位於城西的私宅。
馬車裡，楚清寒閉目養神。半夏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丫鬟青衣，腰間藏著那把精鋼短刃，挺直腰板坐在旁邊。
“主子。”
半夏有些不解地開口，
“那王侍郎是刑部左侍郎，正三品的大員，咱們連證據都沒有，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上門，會不會太冒險了？”
楚清寒睜開眼，目光清明：
“就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才要親自登門。王侍郎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他做局，外面的人是找不到破綻的。既然等不到破綻，那就去敲山震虎。”
“敲山震虎？”半夏似懂非懂。
“對。我要當面去試探他，看看在言語交鋒中，能不能逼他露出當年私放楚耀的馬腳。”
楚清寒理了理袖口，“順便，去看看我那位‘好妹妹’。”
半炷香後，馬車停在了私宅門前。
楚清寒沒有遞拜帖，而是直接讓半夏拿著攝政王府的腰牌去叫門。
這塊腰牌的威力極大。
不過片刻，王侍郎便親自迎到了正廳。他雖然是個五十多歲的半老頭子，但一雙眼睛透著常年審問犯人的精光和城府。
“不知未來攝政王妃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王侍郎笑得滴水不漏，恭敬地拱了拱手。
楚清寒直接在上首坐下，半夏按著刀柄站在她身後。 沒有寒暄，楚清寒開門見山：
“王大人，明人不說暗話。前幾日天牢走水，燒死了我父親和繼母。這把火，燒得可真是時候啊。”
王侍郎面不改色，嘆了口氣：
“天災無情，下官也深感痛心。不過仵作已經驗明正身，皇上也已經硃筆御批結了案。王妃節哀。”
“兩具燒得面目全非的焦屍，也能驗明正身？”
楚清寒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王大人掌管刑部，用偷樑換柱的手段從天牢裡撈人，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大人晚上睡覺，就不怕天威降怒嗎？”
王侍郎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
“王妃說笑了。刑部辦事，講究的是鐵證如山。天牢裡死的就是楚耀和趙氏，案卷已封，何來偷樑換柱一說？若王妃有疑惑，大可去三法司告下官一狀，只是若沒有真憑實據，這攀咬朝廷命官的罪名，哪怕是攝政王妃，怕是也不好擔啊。”
楚清寒眯了眯眼睛。 果然是個老狐狸，說話滴水不漏，完全不接招。想從他嘴裡套出破綻，根本不可能。
“既然王大人公事公辦，那這案子我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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