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先生見她停頓,突然開口,
“閣下出手如此闊綽,連十萬兩黃金都不放在眼裡。既然有此等財力,京城裡若還有什麼看不順眼的大人物,大可一併交予我們。只要金子管夠,就算是手握重權的大將軍,血煞閣也敢去把他的腦袋摘下來。”
這話自然是在試探。能隨手拿出這麼多黃金的人,仇家絕對不止楚耀這種貨色。
楚清寒腳步微頓。其實她剛才有那麼一瞬間想過,乾脆再砸下二十萬兩黃金,讓血煞閣直接去把林武的腦袋砍了。以這些頂尖殺手的手段,林武就算有一整個營的府兵保護,死也是遲早的事。
只要林武一死,她在這個京城裡的威脅就灰飛煙滅了。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壓了下去。林武當年勾結敵軍,偽造書信,構陷她外祖父一家通敵叛國,害得將軍府滿門抄斬,一百多口人血染長街。
如果就這麼花錢僱人一刀抹了林武的脖子,那通敵的罪名誰來洗?外祖父一家的清白誰來還?
如果林武死於暗殺,朝廷甚至可能會追封他,他的黨羽會為他舉辦風光大葬,他依然是那個受人敬仰的大將軍。
而那一百多口冤魂,將永遠揹負著亂臣賊子的罵名。
直接殺,太便宜他了。她要林武身敗名裂,要他在滿朝文武面前親口認罪,要用他九族的血,來洗刷將軍府的門匾。
“不必了。”
夜風再次透過門縫吹進後院。 當賬房先生抬起頭時,櫃檯前早已空空如也。
林武在將軍府裡氣得大口吐血的時候,楚清寒正坐在醫館的密室裡,慢條斯理地規劃著剛剛到手的這筆龐大財富。
她從空間裡調出了整整二十萬兩黃金,直接化整為零,透過隱秘的錢莊兌換成龐大的現銀,開始了瘋狂的擴張與武裝。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楚清寒如同一個蟄伏在暗處的執棋者,開始在京城的地下瘋狂擴張自己的勢力版圖。
短短十幾天的時間,京城東西兩市、乃至城外的水路碼頭,悄然易主了三十多家商鋪。
這些商鋪涵蓋了當鋪、茶樓、酒肆、甚至三教九流匯聚的地下賭場。
表面上,這些鋪子的掌櫃各不相同,互相之間為了搶生意還會當街對罵,毫無瓜葛。但實際上,它們的幕後東家全都是楚清寒一個人。
除了打造情報網,楚清寒她撥出了一大筆銀子,壟斷了京城周邊兩座鐵礦三個月的產量,並重金包下了城外一處極為隱秘的兵器坊,日夜不停地為修羅衛打造最頂級的百鍊精鋼連弩、袖箭和輕薄堅韌的軟甲。
不僅如此,京城幾家最大的藥行裡,那些年份極高的野山參、天山雪蓮等保命藥材,也被她掃蕩一空。這些珍稀藥材被送入空間,提煉成固本培元、激發潛能的特製藥劑。
……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
殘陽如血,京城的街頭漸漸染上了一層暮色。
楚清寒剛巡視完城南一家新入手的當鋪,乘坐著一輛極其普通的青篷馬車返回。
當馬車駛過那家毫不起眼的“聚寶齋”古董當鋪時,楚清寒的目光敏銳地頓了一下。
就在當鋪門外左側的那尊漢白玉石獅子底座邊緣,畫上了一朵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蓮花。若是不刻意去尋找,路人只會以為那是沾上的一塊暗紅色的泥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