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閣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幾天。
楚清寒不動聲色地放下了車簾,神情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屈起手指在車廂壁上輕輕敲了兩下:“直接回醫館。”
她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絕不會在白天大搖大擺地去接頭。
血煞閣這種為了錢什麼都乾的殺手組織,是一把雙刃劍,她絕不能讓對方查探到她的真實身份,更不能把危險引到鬼醫閣。
深夜,更鼓敲響了三下。
聚寶齋的後院賬房內,獨眼賬房先生正百無聊賴地挑著燭芯。
櫃檯上,赫然擺著兩個四四方方的木匣子。儘管匣子的縫隙已經被封死,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生石灰味,以及怎麼也掩蓋不住的濃烈血腥氣。
一陣幾乎微不可察的夜風拂過。
賬房先生放下剪刀,抬起頭,那道猶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櫃檯前三步之外。
依然是那身沒有任何標識的夜行衣,黑布蒙面,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閣下果然準時。”
賬房先生將兩個木匣子往前推了推,語氣中帶著幾分商人交貨時的熟稔,
“這兩個獵物倒是狡猾得很。一路逃到了通州鄉下,為了避人耳目,硬是把臉塗滿泥巴,裝成了又聾又啞的老乞丐,就藏在一個廢棄的地窖裡。”
他乾笑了一聲:
“可惜,只要他們還喘氣,就逃不過血煞閣的眼睛。為了割這兩個腦袋,我們折騰了十幾個分舵的兄弟。閣下,驗驗貨吧。”
楚清寒沒有接話,走上前,乾脆利落地掀開了第一個木匣子的蓋板。
刺鼻的石灰味撲面而來。匣子裡,赫然裝著楚耀的人頭。
那個曾經在楚家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此刻雙眼死死外凸,眼底殘留著極度的驚恐與絕望。
楚清寒面無表情地轉過視線,打開了第二個匣子。
裡面是趙氏的人頭。那個在後宅裡作威作福、用盡惡毒手段折磨原主的主母,此刻頭髮散亂地黏在混著石灰的血水裡,面目猙獰。脖頸處的切口平滑而慘白,顯然是被人一刀斃命。
“不錯,是他們。”
楚清寒的聲音聽不出一絲大仇得報的激動。
她意念一動,手腕翻轉間,八塊沉甸甸的金磚直接出現在櫃檯上,發出一陣沉悶的撞擊聲。這八萬兩黃金的尾款,分毫不差。
“銀貨兩訖。血煞閣的辦事效率,我很滿意。”
楚清寒重新蓋好木匣,用麻繩將兩個匣子牢牢捆住。
賬房先生將金磚收入袖中,那隻渾濁的獨眼忍不住多打量了楚清寒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