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順著她的思路接道:
“靖王在西南暗中招兵買馬、私養軍隊的傳聞,本王一直有所耳聞,只是苦於西南被他經營得鐵桶一般,查無實據。”
楚清寒眼神冰冷刺骨:
“當年我外祖父鎮守邊關,手握重兵且剛正不阿。林武當年構陷我們將軍府,偽造出那份天衣無縫的通敵書信,我一直覺得奇怪——單憑林武一個半路出家的將領,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能量,能和敵國皇室的高層直接搭上線?還能買通先帝身邊的內侍,將罪證釘死得毫無破綻?”
蕭絕聞言,眸光瞬間沉到了谷底。
“若你的推測是真的,那事情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蕭絕的聲音冷得彷彿淬了冰,
“一位手握重兵、在朝野上下根基深厚的皇室親王,若是為了奪權而不惜引狼入室,一旦邊關有變,裡應外合之下,大晉必將遭受難以想象的重創,甚至有亡國之危!”
這種為了坐上皇位,不惜拿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性命做賭注的人,絕對留不得。
蕭絕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轉身對著書房門外的陰影處沉聲下令:
“暗一!傳本王密令,即刻起,攝政王府麾下所有商號、暗線、錢莊,單方面切斷與西南一脈的任何合作與生意往來!但凡查出與靖王勢力有利益牽扯的渠道,一律強行掐斷。本王要先斷了他在民間斂財的活路!”
“是!”門外的暗衛沉聲領命。
楚清寒看著蕭絕雷厲風行的做派,眼底劃過一抹讚賞。
但她隨即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賬本,指尖重重地點在幾個用硃砂圈起來的隱秘代號上:
“你切斷他的商路,固然能讓他痛一陣子,但這恐怕還不是他最大的金庫。”
楚清寒抬起頭,目光犀利地看向蕭絕,
“我用複式記賬法重新梳理了這些暗碼背後的資金流水。你猜我發現了什麼?這筆龐大的進項,其撥付的時間規律,竟然和朝廷每年下撥黃河水患、各地賑災款的時間,出奇的一致!”
此言一齣,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賑災款……”蕭絕雙眼微眯。
歷年來,賑災款皆是由戶部統一核算撥發。
用大晉百姓的救命錢,去養他靖王謀朝篡位的私軍,這條利益鏈簡直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僅憑這本滿是暗碼的賬冊,靖王大可找幾個替罪羊推脫乾淨。”
蕭絕轉過身,伸手握住楚清寒的手,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鐵血殺機,
“既然沒有實錘,那我們就去抓他的現行。”
他看著楚清寒,語氣篤定而決絕:
“江南近來連降有旱災,朝廷馬上就有一筆鉅額的賑災款要從戶部調撥下去。本王會親自帶你去查!本王倒要看看,在這批救命的銀子上,到底有哪些不怕死的貪官在替靖王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