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院子裡,幾百名原本衣不蔽體、面黃肌瘦的難民,此刻都換上了乾淨保暖的冬衣。
幾個大火爐燒得正旺,大鍋裡熬煮著濃稠的白米肉粥;幾位白髮蒼蒼的坐堂大夫,正耐心地給患病的流民孤兒施針喂藥。
“大人,什麼都沒搜到。牆壁和地面全是實心的,沒有密室暗道。”
千戶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覆命,壓低聲音道,
“不僅如此,這裡的流民待遇……比軍營裡的新兵還要好。”
楚清寒眉頭緊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看著那些正端著粥碗、眼神膽怯又感激的難民。
“順天府尹供認,你們這裡每個月都有大批青壯年和孩童離奇失蹤。”楚清寒環視四周,聲音清冷,
“若是有人強迫你們,或者將你們的親人帶走,現在就可以站出來,皇城司自會替你們做主!”
話音剛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大人!您可千萬別冤枉了好人啊!”
一名年邁的老者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地衝著楚清寒磕頭。 緊接著,院子裡的幾百名難民猶如多米諾骨牌一般,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侯爺是真正的活菩薩啊!若不是侯爺收留,我們這些人早就凍死、餓死在城外的荒郊野嶺了!”
“是啊大人!侯爺不僅給我們飯吃,還花大價錢請大夫給我們治病,誰敢說侯爺半句不是,那就是要遭天譴的啊!”
難民們的感激和憤怒是發自肺腑的,他們甚至仇視地看著皇城司的緹騎,彷彿楚清寒等人才是那個要斷他們活路的惡鬼。
“楚大人,您若是懷疑那些離開的青壯年遭了不測,可真是折煞我家侯爺了。”
灰衣管事適時地走上前,從袖子裡掏出一沓厚厚的冊子,雙手呈給楚清寒。
“侯爺常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些逃荒來的青壯,總不能在局子裡白吃一輩子。所以侯爺高薪聘請了他們,分批送往江南和湖廣一帶的肥沃莊園裡去做長工和佃戶了。”
管事指著冊子,面不改色地微笑道:
“這裡是他們親筆畫押的僱傭契約,以及順天府和兵部聯合簽發的通關路引。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大人儘可核查。”
楚清寒接過冊子,快速翻閱。 契約上的手印、路引上的官府大印,全都是真的。
每一項文書都做得滴水不漏,邏輯嚴密到了極點。 表面上看,長信侯不僅沒有殺人,反而給了這些難民一條真正的生路,無懈可擊!
與此同時,紫禁城,慈寧宮。
檀香嫋嫋,太后正閉目坐在紫檀木佛龕前,手裡緩緩撥弄著一串極品沉香佛珠。
“太后娘娘,這楚清寒簡直是反了天了!”
太后的貼身心腹桂嬤嬤跪在蒲團旁,義憤填膺地煽風點火:
“她一個剛上任的黃毛丫頭,仗著皇上的寵信,竟然敢帶兵圍了長信侯爺的慈幼局!誰不知道侯爺是您的親侄子?她這分明是打狗不看主人,故意在打您的臉啊!老奴懇請太后下發懿旨,治她個大不敬之罪,褫奪了她的指揮使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