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侯徹底懵了,他驚恐地看著往日里最疼愛他的姑母,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騰的氣血。
她轉過身,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皇帝!”太后的聲音冰冷且決絕,
“此等禍國殃民的逆賊,喪心病狂,死有餘辜!哀家雖然是他的姑母,但更是大晉的太后。這件事,哀家絕不偏袒,全憑皇帝和攝政王處置!哪怕千刀萬剮,也是他咎由自取!”
皇帝看著太后,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他本以為太后會為了母族的勢力死保長信侯,藉機引發一場朝堂內鬥。
“太后大義,朕深感欣慰。”皇帝深吸一口氣,目光瞬間變得冷峻威嚴,帝王之氣轟然爆發。
“攝政王,楚指揮使聽旨!”
“臣在!”
皇帝抓起御案上的硃砂御筆,猛地砸在地上:
“立刻查抄長信侯府及所有涉案黨羽,將其打入死牢,三日後午門公開凌遲處死!另外,傳朕密旨,即刻封鎖京城九門,太醫院所有太醫配合楚指揮使,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瘟疫爆發前,給朕找出解藥!”
卯時的鐘聲剛剛在寒風中敲響,大晉京城尚未從灰濛濛的晨霧中完全甦醒。
皇帝深夜下達了封鎖九門的密旨,九門提督的兵馬剛剛接管各處城門,
靖王殘留在京城暗網中的那些死忠諜子們,便猶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察覺到了末日的氣息。
為了在死前徹底攪亂大晉的根基,完成靖王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屠城毒計,他們趁著清晨城門封鎖、人心惶惶的空當,騎著快馬,在外城的大街小巷瘋狂敲鑼嘶吼:
“井水有毒!朝廷封城了!靖王早在三個月前就在地下水脈裡下了絕戶毒!全城的人都要死啦!”
“朝廷不管咱們了!大家等死吧!水裡有毒啊——!”
這些淒厲的喊叫聲,瞬間劈碎了京城清晨的寧靜。
外城,大大小小的衚衕和貧民窟裡。
那些早起剛剛打起一桶井水,準備生火熬粥的婦人們,聽到外面的呼喊,嚇得渾身劇烈一顫,手中的木桶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清澈的井水流淌一地,水此刻在她們眼裡卻變成了最恐怖的催命毒藥。
已經在街邊包子鋪喝了早茶的苦力、轎伕們,更是如遭雷擊。
他們臉色慘白地跪在滿是泥濘的街道上,瘋狂地將兩根手指摳進自己的喉嚨裡,拼命地乾嘔,企圖將那要命的毒水吐出來。
可是,那已經喝了三個月的井水,早已經滲入了他們的五臟六腑,哪裡還吐得出來?
極度的恐慌猶如瘟疫一般,在不到半個時辰內,徹底演變成了全城大暴亂。
數十萬百姓拖家帶口,瘋狂湧向外城的各處城門,企圖衝出城去尋找沒有被汙染的活水河流。
然而,九門緊閉,城牆上重兵把守,強弓硬弩冷酷地對準了下方。
“後退!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衝擊城門,違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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