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輛輛插著明黃色皇家龍旗的巨大紅漆水車,從禁軍的後方浩浩蕩蕩地駛出。
這些水車極大,上面不僅封著內務府的火印,還散發著一股清冽甘甜的水汽。
禁軍統領翻身下馬,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展開了一卷蓋著玉璽的黃綾聖旨,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傳遍四野:
“皇上有旨!京城水脈確遭逆賊投毒,但朝廷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子民!即日起,皇宮內院、各部衙門、所有皇親國戚,全部停用‘玉泉山’特供活水!所有皇家御用水源,全數開倉放水,無償分發給京城外城所有百姓!”
統領將聖旨高高舉起,虎目環視四周,大吼道:
“皇上說了,與萬民同生共死!敢有造謠生事、擾亂人心、趁機倒賣淨水者,誅九族!開閘,放水!”
隨著一聲令下,幾十輛皇家水車的閥門被開啟。清澈甘甜、絕無汙染的玉泉山泉水,順著竹管流淌進巨大的木盆裡。
看著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只有皇帝才能享用的特供泉水,此刻竟然免費送到了自己面前,原本瀕臨絕望和暴控邊緣的百姓們,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撲通、撲通”,無數百姓淚流滿面地跪倒在泥濘的街道上,朝著皇宮的方向瘋狂磕頭。
“皇上萬歲!大晉萬歲!”
暴亂,被硬生生地按住了。
然而,外面的動盪雖平,但壓在所有知情者心頭的死神陰影卻並未散去。
水被汙染了整整三個月,潛伏期隨時會結束。
如果沒有解藥,再幹淨的水,也救不活體內已經染毒的百萬百姓。
與此同時,鬼醫閣,密室。
這裡改造成了臨時的大型疫病研究所。
太醫院所有德高望重的太醫,此刻正滿頭大汗地圍在十幾個熬藥的火爐前,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許多老太醫連官帽都跑丟了。
“不行啊!楚指揮使,這變異的‘黑皰疫’發病極快,且毒性直接侵入心脈。老朽試了三十幾種清熱解毒、以毒攻毒的古方,藥效根本趕不上毒素蔓延的速度!剛才外城送來的兩個毒發的病患,喝了藥不到一炷香,就嘔血而亡了!”
太醫院院首急得直揪鬍子,眼眶通紅,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絕望。
楚清寒一身白色的特製防護服,站在一排琉璃器皿前,眉頭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她前世作為頂尖的王牌特工,曾接受過最高級別的現代生化病理學訓練。
她很清楚,面對這種經過枯骨老人人為干預和變異的烈性生化病毒,中醫的草藥固本培元見效實在太慢了。
要想在幾天之內強行壓制病毒,甚至徹底治癒,依靠傳統的配藥已經來不及了,必須找到能夠直接中和病毒的抗體!
可是,抗體從哪裡來? 從發病死去的屍體上提取根本不現實,病毒早已經破壞了細胞。
必須是從感染了這種高濃度病毒、卻又奇蹟般存活下來的人體內提取!
“感染時間最長……病毒濃度最高……卻沒死……”
楚清寒的目光突然頓在了長信侯泡在血池裡的記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