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微微向後靠在椅背，抬手按壓著脹痛的眉心。
連日風波不休，他已是好幾日未曾安寢。
“母親的顧慮，兒子都明白。只是您也知曉，我素來不在意那些虛名流言。”
老夫人見他面上難掩疲憊，不由得心疼道：“罷了，那些事往後放放。”
“陛下今日龍體可好些了？”
程宴禮捏著眉心的手一頓，眼底那點倦意瞬間斂盡，語氣平淡：“還在昏迷，太醫說心脈虧得厲害，往後經不得大動，朝政上的事，怕是要分出去大半。”
老夫人抬眼看他：“分出去大半？分給誰？”
程宴禮沒答，只扯了一下唇角。
老夫人瞬間就明白了。
分給誰？如今朝堂之上唯有靖王與懷王，若要分，也只有這二人。
也正因如此，這幾日二人為了這事鬧得不可開交。
禮部尚書率先上奏，以懷王為皇長子為由，陳情於情於理，都該由懷王代管朝政。
奏疏一齣，太極殿之中，暗流洶湧，紛爭四起。
老夫人緩緩吐了口氣：“沒想到懷王竟選在此時發難。”
程宴禮眸光沉沉，淡淡開口：“如今他藉著長子出身，要名正言順拿捏朝政，收攏權柄，最後取而代之。”
老夫人：“靖王呢？”
程宴禮一聲冷嗤：“靖王怎肯拱手相讓。今日一旦退讓，便是將萬里江山親手送到懷王掌中。”
“往後再想要奪回來，難於登天。”
老夫人捻動手中佛珠，久久默然。
她久居內宅，可當年老國公尚在之時，朝堂上的明槍暗箭，她亦是見得多了。
陛下病重臥床，懷王借長皇子之名步步緊逼，靖王只要後退半步，便是萬丈深淵。
這點利害，程宴禮比誰都通透。
就連當初太子中毒一案，背後亦有懷王的手筆。
一念及此，他墨色的瞳仁望向窗外遠處，眉眼沉沉壓下。
“那你打算如何自處？”老夫人忽然抬眼看向他，“是站靖王一邊，還是保持中立？”
程宴禮的語調淡得聽不出情緒：“兒子哪一派都不助，兒子只忠於陛下。”
老夫人一怔，轉瞬便品出其中深意。
程宴禮乃是鎮國公，手握京畿大營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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