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稍頓，眼底掠過一抹寒芒：“那兒子，不介意替陛下清理門戶。”
老夫人被他這一句說得後背泛起寒意，良久才輕嘆一聲：“你心中有數便好。”
“只是切記，程家並非只有你一人，你的身後，是一整個大家族的性命。”
程宴禮沒有應聲，起身理了理錦袍袍角：“兒子省得，母親好生歇息，兒子先行告退。”
腳步方才抬動，又驟然頓住。
“雲香一事，母親既已然鬆口，便不要再為難她。”
老夫人被他一句話噎住，沒好氣地揮了揮手：“知曉了知曉了，快些走吧，別留在我跟前礙眼。”
程宴禮躬身一禮，轉身大步踏出福壽院。
院外風雪漫天，簌簌落滿廊簷。
程宴禮立在簷下，丁卯連忙上前撐開油傘。
程宴禮低聲自語一句：“丁卯，你說我是不是魔怔了？”
丁卯一怔，一時沒能領會主子爺此言何意。
正要開口問詢，卻見國公爺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緩緩道：“罷了，待這場風波落定之後……”
話音落，他負手踏步，迎著風雪往前走去。
雲香回去後，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話。
如意與錦瑟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憂色。
雲香心中隱隱看清了程宴禮的心思。
自邕州輾轉回到京都，他或許對自己有幾分心意，可這份情意，多半不過是貪戀她這一副能叫他稱心的皮囊。
恰如老夫人所言，一個通房，即便是妾室，在士族眼中，又能算得上什麼東西？
不過就是個隨意發賣的玩意。
生死榮辱皆在主子手中。
他這般獨獨厚待於她，在外人眼中便是無上恩寵。
來日不管是誰坐上國公府主母的位置，第一個要除的，便是她。
他現在所作所為無非就是將她架在火上烤。
待來日，也不知她會落得何等下場。
她落在雕花窗欞上，也不知現在哥哥如何了，從邕州走時，她留了一封書信給他。
若按承諾，在離開邕州的那一日，哥哥就應當從獄中出來。
也不知如今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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