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順袖子裡揣著沉甸甸的荷包,想到方才不小心瞥見,姐姐這段時間零零碎碎貼出去的。
只怕是真沒什麼了。
心裡頭正琢磨著事,拐過抄手遊廊時,一頭撞上了迎面走來的人。
“走路不看人——”劉順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袖子裡的荷包應聲而落。
他迎面撞上的是丁卯,國公爺正立在廊下,一身玄色暗紋錦袍,外頭披著鶴氅。
劉順顧不得撿東西,雙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程宴禮冷眼瞧著地上跪著的人,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那個松石綠錦緞荷包上,眸色微沉:“這荷包是誰的?”
劉順後背已經冒了冷汗,忙道:“是姑娘的,小的方才從主屋出來。”
說著,忙將荷包撿起,雙手舉過頭頂呈上。
程宴禮接過來細看了一番,隨即開啟,倒出裡面四枚二兩的銀錁子,合攏掌心掂了掂,面上瞧不出什麼神色。
“她這幾個月,一直往永安巷送銀子?”
“回國公爺,隔三差五的,不算太勤,但每回都不少。”
“銀子哪來的?”
劉順垂著眼,眼珠一轉,聲音便低了下去:“都是先前老夫人賞下來的體己,不過這些日子,姑娘怕是已經全貼進去了……
小的方才不慎看了一眼,姑娘手頭怕是已經……所剩無幾了。”
話到末了,聲音越來越小。
程宴禮緩緩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神色莫測。
半晌才道:“本公知道了,下去吧。”
劉順應聲站起,可目光掃過國公爺掌心那個荷包,腳下又犯了躊躇。
程宴禮見他不走,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隨即偏頭對丁卯道:“讓他去林管事那裡領五十兩送過去。”
劉順一聽,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連忙作揖:“謝國公爺!”
程宴禮攥著荷包往書房去了。
劉順目送那道玄色身影走遠,心底湧上幾分歡欣。
暗暗想道,國公爺既攬了這樁事,往後姐姐便不必再拿自己的體己往孃家貼補了。
一路無話,丁卯跟在身後。
這兩日他眼瞧著主子盼雲香姑娘回府,人回來的那日,主子特意沒在宮裡久留,火急火燎地出了宮門,直奔府裡。
可不過短短一日的功夫,尤其那晚,大半夜的從主屋出來,當晚便歇在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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