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聲線冷平,吐出一字一句:“跪下。”
他語調太過平靜,平靜得暗藏山雨欲來的滔天戾氣。
雲香死死咬著唇,連日積壓的委屈與崩潰驟然決堤:“憑什麼?我從未做錯半分!”
盛怒當頭,她什麼也顧不得了。
顧不上遠在家鄉的親人,顧不上卑微低微的身份,顧不上深宅之中步步驚心的規矩。
她只想逃,逃離這座困死她的牢籠,逃離眼前這個可怖的男人。
可她根本無力與他抗衡。
心念一動,雲香慌忙後退兩步,轉身便欲奔逃。
可下一瞬,一隻鐵臂驟然扣住她的腰肢,力道蠻橫,天旋地轉之間。
她整個人被狠狠按壓在書案之上,動彈不得分毫。
“啊!”
“程宴禮!你放開我!”
雲香失聲嘶吼:“你就是個混蛋!”
雲香拼命掙扎,雙腕被他死死桎梏在冰涼堅硬的木面上。
骨骼抵著桌沿,刺骨的鈍痛順著四肢蔓延全身,讓她控制不住地發顫。
方才一時衝動鼓起的破罐破摔的勇氣,在他鋪天蓋地的森冷威壓下,瞬間消散殆盡。
穿堂晚風掠過窗欞,吹得燭火明明滅滅,將程宴禮挺拔沉冷的身影拉長,沉沉覆落,徹底將她籠罩禁錮。
香囊燃盡的焦糊氣息混著殘留的暗香縈繞鼻尖,刺鼻又窒息。
他面無表情,眼底凝著寒霜,冷斥出聲:“放肆。”
“區區一個通房,也敢直呼夫主名諱?誰給你的膽子?”
此刻若是手邊有刀,雲香幾乎恨不得與他玉石俱焚。
這些日子的磋磨,這些日子的屈辱,早已化作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她的心神。
她仰起臉,淚眼猩紅,帶著不甘的淒厲辯駁:“那又如何?通房的命便不是命嗎?”
“我也是活生生的人!”
她奮力扭動被攥緊的手腕,聲音破碎哽咽:“我也有尊嚴,我也是人……”
淚水洶湧而出,她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句話,直到再也掙扎不動,低低嗚咽。
程宴禮眸光陰沉無比,炙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後,手臂越收越緊,很快傳來一聲悶哼聲。
“我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你壓死,也能將他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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