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娘睡下後，雲香踩著月色坐在了院子裡，她抬眼望著周遭的一切，心底一片茫然。
“娘……剛剛是孃的不是，娘只是怕——”
雲香輕輕拍著母親的脊背，喉頭微哽：“我都明白，娘，我都明白。”
待哄得母親沉沉睡去，夜色已然深沉。
如意在廚房熬著藥，出來時見姑娘孤零零坐在門檻上，雙臂把自己摟得那樣緊。
心裡倏地一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開口說什麼。
次日天光未透，雲香已在她爹房中守了一整夜。
眼見窗紙漸漸發白，她知道，該回都城了。
先去了王嬸家，託她照應爹孃幾日，臨走時將一隻沉甸甸的錢袋壓在桌角。
王嬸追出門時，馬車已揚塵而去，只餘槐縣的土路在車轍裡慢慢靜下來。
……
程宴禮是午時方歸的。
此番南下原為水匪之患，少說也要耽擱半月，他硬是將行程壓在十日之內，風塵僕僕趕回都城。
踏進松鶴院時，日頭正烈，他玄袍下襬沾著塵土與乾涸泥點，眉目間倦意未消。
可目光一觸到窗邊那道靜坐的身影，腳下還是微微一滯。
這些天，足足十日，他有多想這個人，只有他自己知曉。
甚至到了第四日，心裡竟生出幾分悔意來，當初何不將她一併帶著。
哪怕夜裡只能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每到夜深，渾身的燥熱便叫囂著那人。他
只能以手解了那幾夜的煎熬。
有時他不得不承認，這副容貌、這副身子，生得實在太合他心意。
雲香正坐在窗邊翻書，淡淡的眉眼，偏生唇色嫣紅，膚色白淨無瑕，端得柔媚入骨。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正對上他凝來的目光，下意識便要起身行禮。
程宴禮抬手止住她，目光在她面上逡巡一圈，見她氣色比離府前好了些，眉間便鬆了幾分。
朝外高聲道：“備水。”
候在門外的丁卯忙應了聲是。
雲香慌亂起身，只因程宴禮已張開雙臂，示意她近前服侍更衣沐浴。
她走上前，伸手解他衣釦時，他垂眼，目光不經意落在她眼底那片青黑上，神色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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