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溫順順從的模樣，反倒讓程宴禮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擱下筆，朝她伸出手：“過來。”
雲香眼睫輕輕顫動，小步上前，剛靠近便被程宴禮攏著坐在了他腿上。
他指腹不輕不重地按著她的腰側，低聲問道：“昨夜你一直說腰痠，現下可好些了？”
力道不輕不重，恰恰點在酸脹的穴位上，酥麻酸漲。
雲香垂下濃密的睫羽，望著那雙覆在她腰間的手，低聲道：“已經好多了，多謝國公爺。”
程宴禮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察覺她後背還在輕顫，只當是害怕去沈府，低低嘆了口氣。
他輕撫著她的背脊，緩聲道：“香兒，你乖一些。今兒帶你去沈府，本就是讓你提前見她。”
“你放心，即便她入了府，也絕不敢動你分毫。”
“待你兄長立下功名，將來誕下的孩兒便可養在你身邊，往後我也能時常來看你。”
程宴禮心中自認，已是給足了她體面與安穩。
她出身卑微，不過一介婢女，如今能以通房身份伴在他身側，還是因著老夫人的緣故才抬舉。
他許諾她兄長的前程，許她子嗣傍身，於旁人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寵。
可這番話落在雲香耳中，卻只覺莫大的諷刺與寒涼。
他如今對她不過是三分喜愛，貪她這副皮囊顏色罷了。
可他口中所謂的安穩前程、子嗣傍身，於她而言，不過是層層枷鎖。
越想心口越堵得慌，口中又開始泛苦，心底一片冰涼。
程宴禮見她沉默不語，倒也不惱，手掌一寸一寸丈量著她的腰線。
“等沈靜姝過府之後，那藥便停了吧。”
雲香回過神來，想到方才書房中說的那些話，再看向正閉目養神的程宴禮，輕聲道：“國公爺……”
程宴禮睜開眼，望向她。
雲香有些慌亂，忙道：“奴婢兄長這些日子可還好？”
程宴禮微微坐直了身子，抬手抄起腕邊的茶碗飲了一口，道：“前些日子南下水匪，你兄長所在軍隊負責押運糧草，人平安無事。”
雲香聽罷，心下稍松。
又見他面色平靜，連忙趁熱打鐵：“可家中父母這些日子受了些傷，我娘一直記掛著兄長，可否……”
這話說得實在不妥，可她如今已全然無計可施。
可爹要是——
想到此處，雲香眼眶已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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