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開口：“雖說人不能回去，卻可修書一封，送回去。”
一語落下，雲香眸色一亮，狠狠點了點頭。
即便見不到兄長，家中爹孃能見到兄長的書信，也是好的。
“多謝國公爺！”
程宴禮見她歡喜的模樣，面色卻微沉。
不知為何，心頭莫名堵得慌，這副欣喜之態，他從未在雲香臉上見過，更何況這副樣子為的還不是他。
雲香正沉浸在喜悅中，哪裡察覺程宴禮的不悅，只想著這封信若能送回去，總是極好的事。
沈家老太爺曾是當今陛下的太傅，門生遍佈朝野，德高望重。
即便如今致仕歸府，底蘊依舊深不可測。
也正因這份百年的書香底蘊，沈家才有底氣與權傾朝野的鎮國公府強強聯姻。
死了一個沈清禾，再送一個沈靜姝進去，其目的為何，人人心知肚明。
馬車穩穩停在沈府朱漆大門外，車轅落地，寂然無聲。
雲香跟在程宴禮身後，穿過層層雕花迴廊，禮樂之聲愈發清晰，說笑聲也越發分明。
正廳正中，白髮蒼蒼的沈老太爺端坐壽位，身旁是沈老夫人，正低聲叮囑著一旁身著緋紅繡海棠華服的沈靜姝。
沈靜姝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沈老夫人心裡透亮，程國公特意帶著一名通房赴宴，擺明了是想用這名女子敲打沈家，提前立好規矩。
也正是因為前些日子沈靜姝鬧出那件事，如今好不容易人來了，在這麼重大的場合，可不能橫生枝節。
沈靜姝死死攥著帕子，她身為沈家嫡女，如今卻要在一個通房面前低頭，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
可祖母的話字字敲在耳畔，她再任性也知道今日滿座賓客，若她當著眾人的面給程宴禮的人難堪。
丟的不是那通房的臉，是她沈家的臉面，是她沈靜姝自己的臉面。
她攥著帕子的手鬆了又緊，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淺淺的月牙印，到底還是將那口氣嚥了回去。
她抬起頭來，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得體的笑意，眼波流轉間掃過正從廊下走來的程宴禮和他身後半步遠的雲香。
哪怕是心中已經有了準備，當目光掃到二人時，卻依舊忍不住將死死盯著二人。
還是沈靜姝她娘，王氏扯了扯她衣袖，這才將她的視線拉回來。
跟著上前，王氏笑眯眯道：“見過國公爺。”
掃過身後的雲香只是微微頷首。
沈靜姝只好佯裝沒看見雲香，福身行禮。
程宴禮連眼風都未曾掃過沈靜姝，而是越過她朝著坐在上首的沈老夫人以及沈老太爺，拱手作揖，落座說著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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