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時,沈靜姝在眾星捧月般簇擁下移步過來,一眼便瞧見了獨自端坐席間的雲香。
雲香自是察覺到了那道目光,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莫非這位沈小姐,將她當作了假想敵不成?
席間眾人自然也嗅出了那股微妙的暗流,紛紛噤了聲,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兩人之間掃。
沈靜姝見雲香端坐如常,連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心底冷冷哼了一聲。
倒真是沉得住氣。
這些日子,母親與祖母輪番敲打,她也漸漸琢磨過來了。
即便這賤婢再如何受寵,那又如何?不過是個通房,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程老夫人本就對沈家心存愧疚,她只要安安穩穩嫁給姐夫,便是名正言順的國公夫人。
實在犯不著跟這賤婢一般見識。
昨夜母親的話猶在耳畔。
王氏意味深長地道:“姝兒,你切莫被表象所迷惑。當初你父親確實因蘇姨娘鬧過要休妻,可你真覺得他敢嗎?”
“上有你祖父祖母壓著,下有娘為他沈家生下一子二女,你父親便是生了八百個膽子,也只敢嘴上叫囂兩句罷了。”
王氏輕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再過一月你便嫁入程府,你要做的不是跟那賤婢置氣,而是穩穩當當坐上正妻的位置,早日誕下嫡子。”
“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明白麼?”
沈靜姝眯眼看了看雲香,輕哼一聲,轉頭與身側的世家夫人小姐們說笑起來。
這般對比之下,雲香身邊便顯得過於清靜了。
她倒也並不在意,只慢慢飲著杯中茶,聽那些熱鬧的言語如水流般從耳邊淌過去。
用過午膳後,王氏笑盈盈地說,爺們在前廳飲茶閒談,夫人們小姐們不妨去遊船消遣,也好打發這午後時光。
出了沈府後門,原來宅邸後面竟藏著一大片湖。
正值盛夏,湖面上風來水去,帶著荷花的清潤氣息撲面而來,倒真吹散了幾分暑熱。
幾位年輕小姐聽了便歡喜起來,嘰嘰喳喳地商議著要坐哪條船,王氏笑著吩咐丫鬟去安排,又回頭招呼眾人往湖邊走去。
雲香跟在人群末尾,走得從容,不緊不慢。
腳下的青石路沿湖岸蜿蜒,兩側垂柳依依,細長的枝條被風吹得輕輕拂動,在日頭底下泛著一層淺金色的柔光。
湖面不算大,勝在清幽,水面上泊著兩條畫舫,朱漆雕欄,掛著淺青色的紗簾,遠遠看著便覺雅緻。
雲香踩著踏板上了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特意挑了離沈靜姝最遠的那隻遊船。
船身微微一晃,隨即穩住了。
沈靜姝遙遙望了一眼,眼底幽光一閃,隨即彎腰上了另一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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