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對不住,不知裡面竟還有人,是在下唐突了。”
雲香只匆匆掃了一眼,似乎是個年輕男子,並未開口作答。
沈恪見狀,心尖彷彿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忍不住又道:“還未請教姑娘是哪家府上的?”
這話剛落下,隔壁船隻傳來一聲嬌呼:“哥哥,你怎麼在那兒?”
沈恪忙回過神來,對著沈靜姝的方向笑了一下:“走錯了,這就過來。”
他側耳等了片刻,簾內始終無人應答,只當是那女子膽小羞怯。
目光在那道淡粉色的身影上流連了一瞬,他暗暗想,這等容色,回頭一問便知是誰家的。
便也按捺下了當下那點心思,手中扇子緩緩展開,輕笑一聲,轉身去了隔壁船隻。
四五隻畫舫悠悠往湖心蕩去。
雲香所在的這條船上只有她一人,倒也落得清靜,倚著欄杆靜靜看湖上風光。
待行至湖心深處,大片大片的荷葉荷花鋪展開來,碧綠粉白交疊,日光落在花瓣上,映出一層瑩潤的光澤,煞是好看。
不少夫人小姐都走出艙來,倚欄指點談笑,鶯聲燕語隨風散開。
雲香也隨眾人出了艙門,立在舷邊望著那滿湖的荷色。
就在她尚未站穩之際,不知從何處猛地躥出一條船來,竟直直撞了上來!
船身劇烈一震,湖面水波四蕩,眾人驚呼聲中,雲香腳下不穩,整個人向後仰去。
她下意識想抓住欄杆,指尖卻只擦過冰涼的漆面。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驚叫聲,喧鬧聲驟然炸開,丫鬟小廝齊齊奔到岸邊,亂作一團。
也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一句:“沈小姐呢?靜姝去哪裡了?!”
眾人這才驚覺,方才那撞擊之下,落水的身影似乎不止一道。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尖叫聲劃破湖面,驚起一片飛鳥。
前廳內,程宴禮端坐上首,手邊茶盞半涼。
沈老太爺正說著什麼,他緩緩點頭,眉目間看不出喜怒。
沈老夫人坐在一旁,語氣和緩地開了口:“清禾沒有福氣與你走到最後,到底是我們沈家虧欠了你。靜姝那孩子心性純善溫厚,宴禮啊,從前的事,便讓它過去罷。”
程宴禮自是知曉沈老夫人說的是什麼。
當初沈清禾病故之後,兩家早有默契,要將沈靜姝續絃嫁入國公府。
他端起茶盞,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並未急著搭話。
就在這時,前院忽然吵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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