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也拄著柺杖走了出來，面色凝重追問：“落水之人的身份，可查清了？”
小廝慌忙搖頭：“還、還沒，只聽說有三位小姐掉進了湖裡……”
程宴禮想起雲香今日的穿著，喉頭滾動了一下：“可有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
小廝努力回想，顫聲道：“好、好像是有……”
話音未落，程宴禮的面色已然沉得滴水，眼底翻湧的情緒快得來不及捕捉。
他未再多問一句，袖袍一拂，大步流星地朝後湖方向走去。
沈老夫人望著他驟然離去的背影，面色也跟著沉了幾分，朝身側的嬤嬤遞了個眼神。
嬤嬤會意，快步跟了上去。
後湖邊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畫舫歪斜地泊在水面上，幾條小舟正七手八腳地朝落水處拼命劃去。
丫鬟婆子的驚叫聲、小廝的呼喊聲混在一處，吵得人耳膜發疼。
岸邊擠滿了人，幾位夫人面色煞白地攥著帕子，探頭探腦地往水裡張望。
程宴禮撥開人群走到岸邊，目光如刀一般掃過湖面。
水波盪漾間，一截淡粉色的衣料正隨浪浮沉，緩緩往荷葉深處漂去。
他瞳孔驟然一縮。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抬手扯開腰間玉帶，將外袍隨手甩落在地，縱身躍入了水中。
水花濺起，岸上又是一陣驚呼。
沈老夫人趕到時，正瞧見程宴禮一把撈起那截粉色衣料下的人影，託著她的後頸往岸邊游來。
水花翻湧間，那張蒼白的小臉露了出來。
是沈靜姝。
沈老夫人與王氏幾乎同時趕到，見程宴禮救上來的竟是沈靜姝，眉頭俱是微微鬆了鬆。
王氏連忙吩咐左右：“快，快拿披風來！去請府醫！”
程宴禮將沈靜姝託到岸邊，俯身撥開她面上溼漉漉的黑髮，目光倏地一暗。
那面容竟不是雲香。
他手掌微頓，隨即丟開了沈靜姝。
轉眸望向那片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湖面，目光幽深如井。
方才入水時，他正是瞧見了這身粉色衣裙，才奮力遊了過去。
誰知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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