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輕輕闔上,江梨趿著鞋緩緩落地,走到窗臺邊,將窗戶推開。
看著窗外的日頭,雲香不知怎的,竟生出了一點荒謬的念頭來。
這是不是老天給她的機會,讓她能從那高門大宅裡逃出來,是不是意味著再也不用回去了。
她站在窗前看了許久,山風從窗外湧進來,帶著草木的清氣,灌入肺腑,竟比國公府裡那些名貴的薰香更讓人覺得舒暢。
不用日日提心吊膽,不用日日受盡磋磨。
雲香緩緩垂下眼睫,在一遍一遍地默唸。
老天既給了她機會。
一定、一定不能再回去。
……
夜色茫茫,國公府松鶴院內。
廊下的燈籠被微風颳起,四處搖曳,光影碎了一地。
書房內,丁卯渾身緊繃的立著,底下好幾個親衛已經是兩股戰戰。
丁卯更是在心底哀嚎,自從下午雲香姑娘出事之後,主子爺整個下午恨不得將整個湖面挖地三尺。
可一波接一波的人下去,最後撈上來的,只有那豆綠色披帛。
程宴禮大掌還死死攥著那點布料,眼中的寒意幾乎冷到刺骨。
丁卯抬眼小心窺了眼,主子爺直到現在身上的衣袍還未換,玄色衣襬處還掛著荷葉的碎片。
整個人像是在全力剋制著什麼,握著那披帛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在場眾人心知肚明,越是這般沉默,越是叫人膽寒。
人遲遲未曾找到,要麼是被水流衝到了不知何地方,要麼……便是不在了。
但主子爺的態度很明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書房內沉寂了許久,親衛一直弓著腰等著主子的命令,額上的汗已經淌到了下巴。
程宴禮將那角豆綠色布料擲在案上,一字一句道:“一整個下午,你們就搜出這點東西?”
親衛渾身一抖,連忙回道:“主子,沈府有人親眼目睹,說雲香姑娘的船是在上游出的事。。”
“彼時正巧起了風,姑娘不通水性,又是順流而下,人若是被捲入水下暗流,極有可能被衝到下游更遠的地方。”
“屬下已經派人沿河道往下游搜了二十里,水性最好的幾個弟兄也潛進幾處深潭探過,可……確實沒有發現蹤跡。”
親衛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
他心裡清楚,那番推測固然有理,可時間拖得越久,兇險便也多上一分。
有些可能,誰都不敢宣之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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