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垂下眼,長睫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嫌惡之色,只低低應了一聲:“是。”
程宴禮似乎對她的順從頗為滿意,抬起她的下頜,深深地吻了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程宴禮沒空來這邊,一連數日都歇在了書房裡。
雲香每日上午仍舊去看江如海,只不過陳氏幾次想拉住她說話,都被她不冷不熱的態度擋了回去。
久而久之,陳氏也不再自討沒趣,臉色跟著一日比一日難看,那層溫厚的假面就像是被揭了下來,連遮掩都懶得再做。
這日午後,雲香剛回松鶴院,就看見錦瑟迎上來,低聲道:“姑娘,常嬤嬤來了。”
雲香一聽,面上閃過喜色,連忙快步迎了進去。
常嬤嬤一見到她,也忙走過來,先是細細打量了一番,見她好好地站在那裡,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到底是出了何事,怎會突然跌入水中?這些時日可把老婆子嚇死了。”
常嬤嬤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又看。
雲香鼻腔一酸,摟住常嬤嬤道:“我知道讓嬤嬤擔憂了,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麼?”
常嬤嬤“唉”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你啊,自小便命苦,原以為入了這松鶴院便苦盡甘來了,誰知又遇到這樣的事。”
雲香拉著常嬤嬤的手讓她坐下。
常嬤嬤卻推辭道:“你如今是半個主子了,我如何能坐?”
她方才進來時,便被屋子裡的擺設驚了又驚。
她跟在老夫人身邊多年,自問見過不少好東西,連老夫人庫房裡的物件平日裡都是她經手盤查的。
可這小小偏房裡,隨手擱著的妝奩盒是紫檀嵌螺鈿的,桌上一套青瓷茶具泛著溫潤的釉光,連窗下那架繡屏都是雙面緙絲的。
常嬤嬤目光掃過一圈,心底越發沉了下去,攥著雲香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雲香卻按著她讓她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舊日里的執拗:“嬤嬤如今可是將雲香當做外人了不成?屋子裡沒旁人,您放心坐下便是。”
常嬤嬤見她面上還帶著往日的模樣,到底還是坐下了。
她壓低了聲音,眼底滿是擔憂:“雲香,你老實跟我說,國公爺他對你……我聽老夫人說,下個月底便是國公爺抬你做妾的日子。”
雲香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陳氏知曉她馬上就要為妾後,面色紅潤,一掃往日的悽苦,那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
如今這偌大的府中,恐怕也只有常嬤嬤還真心來問她了。
她輕聲道:“嬤嬤不必擔憂,我知道自己現下是個什麼處境。”
“我不過小小通房,能得了這樣的體面,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說完,她朝著常嬤嬤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常嬤嬤嘆了口氣,道:“你可知道沈家那婚事是如何退的?又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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