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以為是後悔了,想著姑娘年輕氣盛,松鶴院後院只有她一人,難免被寵得心性驕了些。
可說到底,妾室太過受寵,於自身從來不是什麼幸事。
雖不清楚他們爭吵的源頭,秦嬤嬤以過來人的口吻道:“這男人啊,得順毛捋,尤其是國公爺這等位高權重的。”
“今兒國公爺這般動怒,來日等他氣消了,您服個軟,這事便也揭過去了,這年關啊您還是得回去過。”
“不然真等正妻入門後,便沒有您的一席之地了。”
秦嬤嬤話說得重了幾分。
她心裡看得明白,國公爺對雲香確有幾分真心歡喜,否則也不會這般大費周章,將人安置到別院。
雲香喉頭哽咽,出聲已是沙啞:“嬤嬤,這日子,實在太難熬了。”
“從前我總盼著能夠出府,只咬著牙熬過去,便能重活一回。”
“可……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這條路會這般苦。”
這話裡道盡了無處的心酸與苦楚,只有受盡磋磨之人,才吐得出的心裡話。
秦嬤嬤心底酸楚:“是啊,世道皆是如此,這便是女人天生的命數。”
……
程宴禮鐵青著臉,大步朝前走去,徑直踩上腳蹬上馬車。
車簾落下,黑檀木馬車緩緩行駛而去,將身後的別院拋在身後。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程宴禮不聞不問,整日埋在案首中,處理朝堂政務。
元慶帝自從上次吐血過後,調養了段時間,人是清醒了,可終究是大不如前。
奏摺看不上兩本,手便抖得握不住筆,說話也含糊,半句要歇上三歇。
太醫院一日三請脈,藥方換了七八張,只壓得住症候,壓不住病根。
朝野上下心裡都明白,陛下這一場病,怕是再難痊癒了。
偏生這當口,太子沒了後,儲位遲遲未定。
朝中兩派各懷心思,明裡暗裡較著勁,一旦陛下駕崩,只怕這江山——
程宴禮批這摺子批到一半,忽然擱了筆,望著窗外琢磨著這些。
在這時,門外響起丁卯的聲音。
“主子!”
“進。”
丁卯推門入內,雙手呈上一封請柬,低聲稟道:“老夫人遣人傳話,這是顧閣老送來的家宴請柬,請主子明日赴宴。”
程宴禮接過請柬,掀開掃過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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