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難是暫時的，頹廢也是暫時的。
尹新月來送飯。景沅就算再不情願，也從床上爬起來了。
飯是她剛剛點的牛排和意麵，尹新月連酒都拿來了。
“今天有事，不喝酒了。”景沅攔住她開瓶的手。
“香檳不算酒。”
“白馬非馬？”
尹新月笑道：“你就懟我的時候來勁...”
陳皮原本是不喜歡尹新月的，或說除了師父師孃，他誰都不太喜歡。
看在景沅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即將成為他師孃的救命恩人。他勉強把對方也划進了某一個受維護的範圍裡，但對這範圍之外的其他人，說不假辭色都是客氣的。
陳皮一般會保持平等的蔑視。
他一向是個隨心所欲的性子，如今進了北平的名利場，只這一兩天，就難免煩躁。
換做以往，不過是多扔幾個鐵蛋子，多甩兩次九爪鉤的事。
他總覺得，這世上的麻煩事，基本都是人搞出來的，人死了，麻煩自然就沒了。
但，對他心緒不佳的妻子，顯然不適用這個規則。
陳皮想：自己總不能殺了她...師孃還得有人救。
尹新月來這兒，當然不是和菩薩娘娘吵架的。
她是來幫忙的。
這一點，陳皮看得很清楚。
菩薩娘娘的精神在恢復，像是一具被抽走生機的乾屍，又得了些天地造化的靈氣，重新換髮了活力。
陳皮想不明白。他原本也不需要想這麼多。
只是偶爾從現實中抽離，他總在想：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或許是事情的發展太快，千頭萬緒的，都以他從未設想的角度加速狂奔。以至於，他在倉促間有了妻子和孩子，從一個混江湖管碼頭的流氓，變成海寧陳家的大少爺。
少爺的身份是假，丈夫的身份是真......
那麼，作為景沅的丈夫，孩子的父親，他總要為老婆孩子多想一些。
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事，也是從未承擔過的責任。
有點怪，但感覺不壞。
陳皮坐在景沅身邊，囫圇地聽著她們聊天，拿叉子戳著一塊奶油寬面。
這東西不難吃，但他不喜歡。甜的，香的，可吃兩口就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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