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夫手一抖,鬍子差點揪下來。沈渡這個名字,二十年前在杏林裡沒人不知道,一手針灸出神入化,後來不知為何銷聲匿跡,再沒在江湖上露過面。
“你是沈先生的徒弟?”他聲音都變了。
雲舒沒接這個話,只把方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先救人。這方子能壓七天,七天之內,得找到根治的法子。在那之前,村裡所有染病的人,都按這個方子煎藥,一天三服,不能斷。”
曹大夫沒再多問,轉身就招呼其他幾個大夫去抓藥。雲舒留在妞妞旁邊,又給她紮了幾針,把燒往下壓了壓。
裴既白一直站在幾步外看著,沒過來打擾。等她收了針,他才走過來,把水囊遞過去。
“喝點水。”
雲舒接過來喝了兩口。他站在旁邊,看著隔離點裡人來人往,忽然低聲說了句:“沈渡是你師父。”
“嗯。”
“他當年突然就沒了訊息,沒想到是隱居了。”裴既白看了她一眼,“他教出來的徒弟,難怪。”
雲舒把水囊塞回他手裡:“你一個太子,連這個都知道?”
“沈渡當年給先太后看過病,宮裡記檔裡提過。”裴既白說“不過他的事,我後來才從暗衛那邊打聽到。他有個徒弟,一直跟在身邊,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姓雲。”
雲舒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暗一過來回話,說城裡運來的藥材和糧食到了,大夫們已經分好藥開始煎了。雲舒點了點頭,又往妞妞那邊看了一眼,見她喝了藥,燒退了些,人睡得也安穩了。
“走吧。”她對裴既白說。
“回去?”
“嗯。方子只能壓七天,我得趕在七天之內找到根治的辦法。”
從那天起,雲舒就把自己關進了屋裡。
桌上攤著師父留下的幾本舊醫案,旁邊摞著從城裡藥鋪帶回來的醫書,還有些散頁的筆記。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一直坐到深夜,只有吃飯的時候出來一趟,扒幾口飯又進去。
裴既白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門。
暗一在旁邊低聲開口:“殿下,太子妃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要不要勸勸?”
裴既白沒說話。
他了解雲舒這人,平時看著淡淡的,好像什麼都無所謂,其實認準了一件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當初她明知道時疫兇險,還是要往村裡去,現在她把自己關起來,不找到根治的法子,誰勸也沒用。
他正想著,那扇門忽然開了。
裴既白幾步走過去,目光先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眼下有些青,臉比前幾天瘦了一圈。他眉頭皺起來:“餓不餓?我讓人給你弄點吃的。”
雲舒搖頭:“不餓。”她抬眼看他,“你不問我找到方法沒有?”
“那舒舒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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