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渾身的力氣都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她微微晃了一下,被傅辰瑜扶住了。
“謝謝大夫……”聲音帶了點抖。
老大夫擺擺手,又轉頭看了傅辰瑜一眼,笑了一下,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的親暱:“辰瑜啊,你這孩子難得開口求人,一來就給我出了這麼個題。行了,病房安排好了,三樓東頭單間,清靜。一會兒護士把石膏打了直接送上去。”
傅辰瑜站在一旁,微微頷首:“謝謝孫伯伯。”
老大夫拍了拍他肩膀,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雲舒站在走廊裡,看著老大夫的背影不見了,才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傅辰瑜。
他的頭髮有些亂,額前幾縷碎髮貼在眉骨上。
“你……你認識這家醫院的大夫?”
傅辰瑜側過頭來看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點笑意淡淡的。
“家裡長輩認識。”他只說了這五個字,沒多解釋,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走吧,先把你爹安頓好。”
雲舒站在原地愣了兩息,看著他的背影走出幾步遠,才抬腳跟了上去。
三樓東頭的病房確實清靜,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沒什麼人走動。
推開房門,裡面窗明几淨,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疊得整整齊齊。
床頭的小櫃子上放了一隻搪瓷花瓶,裡頭插著一把不知誰放的野花,淡紫色的小朵,花瓣上還沾著細碎的水珠,像是剛從院子裡掐下來的。
護士推著雲父進來的時候,他腿上的夾板已經換成了半乾的石膏模子,白生生的從膝蓋一直裹到腳踝。
人比方才精神了一些,睜著眼把病房裡四下看了一圈,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這……這病房咋這麼好,得花不少錢吧……”
雲舒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方凳上,伸手握住她爹的手,那隻手又糙又暖,指節粗大:“爹你安心養著,錢的事別管。”
雲父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小傅呢?”
雲舒正在床頭櫃上擺弄那隻搪瓷花瓶,聽見她爹問,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剛才還在,應該去辦住院手續了。”
雲父“哦”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那咱們……得住幾天?”
“大夫說要觀察幾天,怕傷口裡頭有感染,等穩定了再回去。”雲舒把花瓶轉了個方向,讓那把野花正對著她爹的視線,“娘那邊我託村長帶話了,你別操心。”
雲父沒再說什麼,閉著眼躺了一會兒,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大概是折騰了一整天太累了,沒過多久他就睡著了,微微打著鼾,眉頭總算鬆開了一些。
傍晚的時候天擦黑了,傅辰瑜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個食盒,拎進病房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開啟來裡頭碼著兩碗白米飯、一碟紅燒肉、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碗雞蛋湯,油花在湯麵上漂著,香氣勾得人胃裡直叫喚。
“你從哪弄的?”雲舒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