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了師弟，你天資聰穎，怕是用不了多少時日就要超過我，我只能狠心……讓師父管教管教你了。”
李衛覺得周身的溫度又降了幾度，滿是怨毒的盯著這個虛偽至極的師兄。
李衛倔犟的繼續跪著，死活就是要學，直到暈倒在師父的門前，終於他鐵石心腸的“母親”打開了那扇門。
自那開始，李衛便醉心於毒物的研究，和師父的關係也越發惡化，她還是不教李衛任何東西，只是對李衛自學的行為選擇了無視。
多數時候李衛不會自討沒趣，只有實在想不出時，他才會向師父求助，但她一次都沒幫過他。
他得到的永遠是“自己去找。”
民國15年，李氏因著救了一位任姓富商而名聲大噪，作為長沙有名的大商人，自己的病好了都要在城中貼告示大肆宣揚一番，這李氏醫術之高明自然也在人們口中傳開。
上山尋醫的人越來越多，師父覺得這樣不是辦法，便安排所有弟子下山進行苦修，免費為窮苦的百姓醫治，一月為期。
兄弟五個揹著各自的藥箱，意氣風發的下了山。
師父在山上等了又等，過了一月又半，結伴而行的徒弟竟一個都沒回來，她有些焦急，打定主意要下山尋人的時候，便看見李衛揹著二徒弟從山間小路上緩慢的爬上來。
“師父，師兄們好像被有心之人下了毒，我救不了他們，只能先將他們帶回師門。”李衛因為揹人上山，消耗了太多體力，雙腿還不停的打著晃。
師父看著並排躺在床上的四個徒弟，挨個為他們把脈。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脈象，閱歷極為豐富自詡神醫的她也沒見過這樣變化莫測的毒，毒性極其霸道，衝撞著他們的五臟六腑。
李衛回山之後便極為沉默，他像一隻蛇一樣躲在暗處，盯著師父的一舉一動。
她想了很多辦法，卻始終不得其法，看著徒弟們的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她黢黑的秀髮之間開始多出幾縷白髮。
四個徒弟全都死了，師父很傷心，李衛從沒見過她那般悲傷的神情，她招呼自己一起將師兄們安葬。
堆上最後一捧土，師父念念叨叨的擺著貢品。
李衛站在她身後，嘴角終於暢快的上揚，他忍不住笑出聲。
“娘，你也有心嗎？”他沒頭沒腦的說著，“看著他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毒死，你很煎熬吧。”
“李衛，你在說什麼。”她詢問的聲音越發的顫抖。
李衛笑的越來越放肆：“娘，他們身上的毒是我下的，這毒我研究了十年了。”從他差點被凍死在雪中的那天，這個念頭就一刻不停的侵蝕著他的心智。
“娘，大師兄他們是無辜的，”李衛突然收斂了笑，反而惋惜的將一捧紙錢丟到火堆裡，“誰讓你那麼在乎他們，只有他們死了你才會痛苦吧。”
“你不知道的，我可羨慕他們了，羨慕他們能被你悉心教導，明明我才是你的親兒子。”李衛控制不住的吼出聲，看著面前已經淚流滿面的女人。
“他們會死都怪你才對，都是因為你的偏心害死了他們。”李衛抓著師父的肩膀，瘋魔一般晃著。
“你為什麼不衝我來。”她平靜的開口，眼神空洞，再流不出一滴眼淚。
“那豈不是太痛快了……”李衛鬆開手，用手背擦了一把眼角的淚，“你要長命百歲啊，我親愛的母親。”
後面再有人去山中尋醫，找到的便只剩一間破敗不堪的院落，以及院中四座草草立了墓碑的荒墳。
